眼睛慢慢适应了一些黑暗。这里似乎是一条巨大的地下排污渠的侧方检修道,沿着污浊的水流方向延伸。小山拖着一条几乎麻木的右腿,沿着狭窄潮湿的步道边缘向前摸索。每走一步,脚底便粘上厚厚一层如同油脂般的污物,又滑又腥。
不知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了多久,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晕晃动。一个拐角!小山屏住呼吸,紧贴着冰冷湿漉的石壁,小心地探头向拐角望去——
前方检修道陡然开阔。一条锈迹斑斑的铁梯歪斜着搭在石壁旁,一直伸向上方一个破损严重的矩形水泥入口。入口内部似有微弱的光源渗出,映照着湿漉漉的石壁,在下方宽阔的污水渠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污水渠的水流似乎在这里汇聚得更加湍急浑浊。入口正下方,水面上漂浮着大量令人作呕的垃圾——泡得发胀发黑的塑料瓶、破损木板、纠缠成团的水草,甚至有一只肚皮朝天、皮肤腐烂的野猫尸体缓缓沉浮…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就在入口下方靠近污浊渠壁的水面上,似乎沉着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漂浮物?
小山的心脏骤然收紧!他左右看看无人,冒险冲出拐角,几步就扑到铁梯旁。铁梯冰冷得冻手,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粘腻污垢。他伸出黏满污泥的手,想够向水面那个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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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就在此刻,一道湍急的污浊水浪猛地从主污水渠方向撞上墙基!那小东西被水流裹挟着迅速向更开阔的渠心漂去!
小山脑子嗡的一下!想也没想就沿着污渍斑斑的狭窄水泥步道向下游追去!那暗红色的东西在水流中沉沉浮浮,像一枚染血的邮票。
水流速度远比看起来更快。小山在湿滑的步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赶,那条受伤的右腿好几次打滑差点栽进那腥臭粘稠的黑水里。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在水面上翻滚、时而沉入脏污泡沫下、时而又倔强浮上来的暗红小点。
大约跑出去十几米,步道到了尽头,被一道冰冷的巨大铁栅栏拦住。栅栏后是更深邃的管道空间,水流发出空洞的轰鸣声。
暗红的漂浮物恰好被冲到铁栅栏前一个水流稍缓的回旋小水湾!小山扑跪在步道边缘,半个身体探出,右手不顾一切地死命伸长——
啪!抓住了!
冰冷滑腻的触感!
小山猛地缩回手,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喘气。掌心那玩意儿被污水浸泡得冰凉沉重,像一块冻硬的油脂。他把手指凑到眼前——眼睛已基本适应了前方污水道里不知何处光源投下的模糊光影。
手里是个硬皮小夹本,尺寸如同巴掌大的通讯录。暗红色的皮质封面完全被油腻的黑污覆盖,沉甸甸的触感来自内部包裹的硬物。
这是什么?
小山试图打开夹本,却发现搭扣被某种干涸的黏液粘得死死的。他只得用指甲狠命抠开。本子内部粘满污物,但第一页中间插着张透明薄膜覆盖的卡片。卡片上印着个穿蓝灰色制服、表情刻板的中年男人照片,下面是工整打印的名字:“王根生”。职务栏写着:“后勤物资调度科”。
夹本下方硬邦邦的东西是个深灰色金属外壳的工作证!同样被粘稠污渍裹覆,但上面贴着的照片已被强水流冲刷得脱落了大半,只剩下胶水印记,名字部分被泥污糊死。工牌编号也模糊不清。
一个普通工人的证件?
小山正要将工牌塞进内袋,目光却死死钉在照片卡的边缘——透明膜覆盖下,照片的左上角,深红色的工牌一角露了出来,像是无意中被夹进去的。而在那暗红的硬塑料角落边缘……
两道极其细小、尖锐的白色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