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医院方向,警笛声凄厉地响起!红蓝光芒划破夜空!
林小山在漆黑、如同迷宫般的小巷里拼命奔跑!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嘶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左腿的伤口似乎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北郊!老粮库!
他冲出小巷,冲到一条相对宽阔的马路边。深夜的街道车辆稀少。他拦下了一辆疾驰而来的破旧出租车。
“师傅……北郊……老粮库……”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将口袋里仅有的、沾着血的几张百元钞票全部塞给司机。
司机看了一眼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又看了看厚厚一叠钞票,犹豫了一下,猛地一踩油门!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林小山瘫在后座,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服。他完好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张陌生的“弟弟”照片,指尖几乎要将照片捏碎。另一只手,则紧紧按着小腹位置——那里,藏着他父亲用命换来的算盘珠,和那个搏动着的硬盘。
窗外的城市灯光飞速倒退,如同流萤。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北郊老粮库……三号仓……东墙根……第三块松动的砖……
弟弟……等我!
车子在寂静的郊区公路上飞驰,最终停在了一片荒凉破败的巨大建筑群前。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敞着,里面是几栋如同巨大怪兽骸骨般矗立的废弃粮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霉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到了。”司机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就这儿了。”
林小山推开车门,踉跄着下车。夜风吹过空旷的粮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残破的身躯。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剧痛的身体,一步步走进那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暗粮库深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视着那些斑驳的墙壁。
三号仓……在哪里?
他艰难地辨认着仓房外墙上模糊褪色的编号。终于,在粮库最深处,一座比其他仓房更加破败、墙壁上布满裂缝和涂鸦的巨大筒仓外墙上,看到了一个几乎被铁锈覆盖的“3”字。
就是这里!
林小山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忍着剧痛,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踉跄着冲到三号仓巨大的铁皮大门前。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那股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
他侧身挤了进去。里面空间巨大,高耸的穹顶下堆满了废弃的麻袋和杂物,如同巨大的坟场。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透下,投下惨淡的光柱。
东墙根……第三块松动的砖……
他扶着冰冷粗糙的墙壁,一步一步挪向东侧。墙壁由巨大的红砖砌成,许多砖块已经松动、脱落。他伸出完好的右手,颤抖着,一块一块地摸索着墙壁下方的砖块。
第一块……稳固。
第二块……松动!但似乎……不对?
第三块!
他的指尖触碰到一块明显松动的砖块!边缘的灰浆早已脱落!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手指抠住砖缝,用力一撬!
砖块被轻松撬开!露出后面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林小山屏住呼吸,颤抖着将手伸进洞里!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表面粗糙的物体!
他猛地将其掏出!
借着惨淡的月光,他看清了手中的东西——一个巴掌大小、外壳严重变形、沾满灰尘和某种暗褐色污渍的……廉价塑料文具盒?!
不是弟弟!不是线索!是一个破文具盒?!
巨大的失望和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难道……赵老栓的消息是假的?!还是……弟弟已经被转移了?!
他颤抖着打开文具盒。里面没有笔。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被烧焦了一角的作业本纸!纸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而颤抖,仿佛在巨大的恐惧中仓促写就:
“哥……别信他们……账在……钟楼……地下……B2……配电房……铁柜……密码……爹的算盘……七上八下……”
七上八下?!
林小山瞳孔骤然收缩!父亲算盘珠上那个刻痕的“7”字!还有父亲每次打大仗前,习惯性地在算盘珠上“划”一下的动作?!“七上八下”?!是算盘口诀?!还是……密码?!
钟楼?!哪个钟楼?!滨江有好几座钟楼!
巨大的疑问和冰冷的线索交织!但至少……弟弟还活着!他还留下了信息!
就在这时!
粮库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如同老鼠啃噬木头般的“咯吱”声!
紧接着!
一道冰冷的手电筒光柱如同毒蛇般猛地射来!精准地笼罩了林小山和他手中那张染血的纸条!
一个低沉、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男人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妈的……果然来了!等你小子……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