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终于,在耗费了近两个小时后,一张布满了复杂线条和密集标注的航海图终于成型。
阿尔瓦雷斯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殿……殿下。”
他转过身,声音嘶哑。
“我们……画好了。”
胡安也站直了身体,脸上带着一丝献出一切后的惨然。
朱昭妤站起身,迈着小皮靴,不紧不慢地走到海图桌前。
她的小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仔细审视着那张地图。
乌黑的眼珠,从美洲大陆的海岸线,缓缓移动到欧洲。
间长公主这副模样,阿尔瓦雷斯和胡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在绘制地图时,他们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抛弃侥幸。
在屈辱和不甘的驱使下,两人悄悄动了手脚。
他们隐去了两条穿越信风带的最短秘密航线。
又将荷兰人在佛得角的重要军港,标记成了一个普通渔村。
这些改动极为细微,在复杂地图上毫不起眼。
他们相信,这些东方人不可能对万里之外的大西洋了如指掌。
只要能蒙混过关,也算为王国保留了最后一点颜面。
然而,希望很快变成了绝望。
朱昭妤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视片刻后,突然伸出白嫩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那个位置,正是他们故意隐去的一条秘密航线附近。
“这里。”
公主殿下的声音很轻。
“从特立尼达岛出发,借着洋流,不是有一条更快抵达亚速尔群岛的航线吗?”
“为什么要绕一个大圈,走这条旧航路?”
阿尔瓦雷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胡安的呼吸也在一瞬间停止了。
她……她怎么会知道?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编出借口,朱昭妤的手指又移动到了非洲大陆的西海岸。
“还有这里,佛得角。”
“我记得锦衣卫的情报上说,荷兰人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可以停泊二十艘主力舰的深水军港,还配备了岸防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