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罗的秋天并没有比夏天凉快多少,干燥的热风裹挟着撒哈拉的沙尘,给这座千年古城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尼罗河畔的豪华庄园内,易卜拉欣·贝伊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手中那只冰凉的秘银茶杯。
这杯身银白如雪,在透过窗棱的阳光下泛着迷离的光晕。
当然,比这光晕更迷人的是坊间流传的关于它延年益寿的神奇功效。
“滋——”
气泡升腾的细微声响中,他将冰镇的可乐倾入杯中,惬意地抿了一口。
碳酸气泡在舌尖炸裂的刺激感,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作为埃及马穆鲁克集团中最具权势的贝伊之一,易卜拉欣的生活可谓极尽奢靡。
案几上摆着大明的黄桃罐头、方便面,博古架上放着留声机、收音机,身上喷着昂贵的香水,腕上戴着精密的机械表……
甚至连他手里这只价值连城的秘银杯,也是来自那个遥远的东方帝国。
只要市面上能见到的明国奇珍,在他这庄园里几乎都能寻得踪迹。
然而,物质的奢靡填补不了权力的空虚。
头顶上那个奥斯曼帝国派来的总督帕夏,就像一只贪婪的吸血蛭,每年都要从埃及的税收中抽走一大半运往伊斯坦布尔,剩下的残羹冷炙才轮得到他们这些地头蛇分食。
更可恨的是,那个贪婪的奥斯曼人,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如何从他们身上再刮下一层油水。
“大人,那位东方来的‘大富商’到了。”
管家哈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汇报。
易卜拉欣慵懒地抬起眼皮,鼻孔里哼出一声:“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敢夸口能让我‘坐拥埃及’的明国人,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片刻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来人并未像其他商贾那般卑躬屈膝,反而昂首阔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绸长衫,在阳光下隐隐泛着流光。
他身后跟着两名壮汉,手里提着两只包银红木箱子,步履沉稳。
“大明皇家海外贸易公司,高级理事,赵富贵。见过贝伊大人。”
赵富贵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那口流利的阿拉伯语竟带着几分纯正的古莱氏口音。
听到这口音,易卜拉欣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恢复了傲慢:
“明国人,你的口气很大。你知道在这里,只要我一句话,你的脑袋就会挂在开罗的城门上吗?”
赵富贵笑了。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壮汉将一只红木箱放在大理石桌面上,“咔嚓”一声打开。
箱盖掀起的瞬间,逸散的耀眼银光,几乎灼伤了易卜拉欣的眼睛。
只一瞬间,易卜拉欣便认出了箱子中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