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雨季来得又早又猛。在雨水连绵的宗祠里,七十岁的族长李老爷子拄着沉香木拐杖,面色阴沉地望着堂下。十几个村中长者分坐两侧,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医疗队又要进村了。”李老爷子声音沙哑,“这次,说是要建什么‘标准化医疗点’。”
祠堂里顿时一片哗然。
“又是那些外人!祖宗之法都不要了?” “上次来教什么消毒,冲了祠堂的风水!” “咱们有自己的郎中,何必让外人插手?”
反对声此起彼伏,唯独坐在末席的年轻村医李文沉默不语。他是村里唯一去过省城学医的年轻人,见识过外面的世界。
“文仔,你说说。”李老爷子点名。 李文站起身,恭敬行礼:“老爷子,医疗队去年治好了阿娟的急症,这是事实。他们的方法,或许有可取之处。”
这话立即引来斥责:“忘本!洋人的东西就好?” “不是洋人的东西,是治病救人的方法。”李文不卑不亢,“咱们村的婴儿死亡率,比邻村高两成。”
数据击中了痛处。祠堂里安静下来。李老爷子沉吟良久,最终决定:“让他们进来,但我得亲眼看着。”
医疗队进村那天,村民们远远围观,眼神警惕。领队的张医生却不急不躁,先拜访祠堂,行晚辈礼,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一本修复好的李氏祖传医书。
“这是我们在省图书馆发现的孤本,想着应该物归原主。”张医生的话让李老爷子动容。
医疗点选址又起争执。医疗队看中村口空地,宗族坚持必须靠近祠堂。“得在祖宗眼皮底下,不能乱来。”李老爷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