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玄冥遇袭:西极寒营钟影碎

西极的风,总裹着洗不净的魔渊余臭。

黑褐色的岩山如群兽蛰伏,嶙峋的石缝里还嵌着龙汉初劫时魔兵的残骨,泛着青黑的锈迹。巫族西极营地便扎在这片荒芜的山坳间,赭红色的巫纹在营地四周的岩壁上蜿蜒,像一条条沉睡的火蛇,每隔三炷香便会亮起一次,将试图靠近的魔雾与凶兽烧成灰烬。

玄冥立在营地最高的望哨台上,玄色巫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缠绕的冰晶锁链——那是她以自身寒冰法则凝出的本命巫器,链身刻着密密麻麻的巫族符文,每一节都冻着一缕从幽冥谷引来的死气。她垂眸望着下方营地,篝火在石砌的营房前跳动,巫族战士们正围着篝火擦拭骨刀,粗粝的笑声混着烤肉的焦香飘上来,偶尔还能听见有人争论昨日清剿魔巢时谁杀的魔兵更多。

“祖巫,”一名身披兽皮的巫族小卒捧着陶碗上来,碗里盛着温热的兽血,“共工祖巫临走前说,西极的魔息最近又浓了,让您夜里多留点心。”

玄冥接过陶碗,指尖触到碗壁时,一层薄冰瞬间凝结,又被她刻意散出的暖意化开。她轻轻颔首,声音像浸了北境的寒冰,却带着几分柔和:“知道了。你们夜里轮岗时,多盯着东边的魔渊方向,若见着黑色的瘴气翻涌,立刻敲巫鼓。”

小卒用力点头,刚要转身,忽然瞥见玄冥鬓边的一缕青丝上,凝着一颗细如米粒的冰晶——那是她昨夜炼化幽冥谷死气时,不小心沾在发间的,寻常巫族看不见,只有靠近时才能察觉那丝刺骨的寒意。小卒愣了愣,又补充道:“祖巫,您昨夜又没合眼吧?要不您去歇歇,下半夜我替您望哨。”

玄冥淡淡笑了笑,那笑意落在眼底,竟让周围的风都暖了几分。她抬手拍了拍小卒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兽皮传过去,带着巫族特有的生命力:“无妨。我修的死亡法则,本就不需太多睡眠。你们守好营地,便是对我最好的帮衬。”

小卒还想再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短促的巫哨声——那是营地东侧暗哨的信号,意为“有异常,未辨敌友”。玄冥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将陶碗递给小卒,转身便朝望哨台边缘走去,冰晶锁链在她身后簌簌作响,链节碰撞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备战的凛冽。

东侧的天际,原本该是墨黑的夜色,此刻竟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芒,像有人在天边铺了一层揉碎的金箔。那金芒极淡,若不是西极的夜足够黑,若不是巫族的目力远超寻常生灵,根本察觉不到。玄冥眯起眼,指尖凝出一缕寒气,对着那金芒的方向轻轻一点——寒气刚飘出数丈,便突然撞上一层无形的屏障,“咔嚓”一声碎成了冰渣。

“是妖族的障眼法。”玄冥心头一沉。

龙汉初劫落幕不过半年,妖族便敢闯西极巫族营地?她立刻抬手按在腰间的骨哨上——那是召唤营地守军的信号,可指尖刚触到哨口,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钟鸣。

那钟声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开,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神魂。营地下方的巫族战士们瞬间乱了,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有人手里的骨刀掉在石地上,发出“哐当”的脆响。篝火的火焰剧烈晃动,竟在钟声里一点点变弱,最后只剩下一团微弱的火星,随时都会熄灭。

玄冥猛地掐了个巫诀,寒冰法则瞬间席卷全身,冰晶锁链如活过来般缠上她的手臂,链身的符文亮起耀眼的白光——这是巫族的“护魂咒”,能暂时隔绝神魂攻击。可那钟声实在太霸道,即便有护魂咒挡着,她的太阳穴还是突突地跳,眼前甚至泛起了一层金星。

“玄冥祖巫,别来无恙啊。”

一道傲慢的声音从金芒处传来,随着话音落下,那层淡金色的障眼法骤然散去。只见十数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为首的人身穿明黄色的妖族长袍,头戴嵌着太阳晶石的冠冕,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正是妖族的东皇太一。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托着一口半透明的钟影,钟身上刻着日月星辰的纹路,刚才那阵钟声,正是从这钟影里发出来的。

太一身边的妖族小队,个个气息强悍,皆是妖族里的精锐——有背生双翼的毕方,爪子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有身披鳞甲的蛟龙,吐着分叉的信子;还有手持骨杖的狐妖,眼底闪着算计的光。他们呈扇形散开,隐隐将巫族营地围了起来,身上的妖气与西极的魔息混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下方的巫族战士们已经缓过神来,纷纷抓起骨刀站起身,兽皮底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眼中满是愤怒。一名身材魁梧的巫族将领大步走到营地中央,仰头对着半空中的太一大吼:“太一!这里是巫族的地盘,你敢带着妖族闯进来,是想挑起巫妖大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