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劫后第七日:洪荒死寂
洪荒历,龙汉初劫落幕第七日。
东荒,昔日麒麟族与妖族鏖战的“碎甲原”上,晨雾未散,却无半分往日的灵气氤氲——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着焦糊的鳞羽味,贴在枯黄的草叶上,风一吹,便卷起细碎的骨渣。玄空踏着沾血的土石前行,青色道袍下摆早已被尸骸渗出的黑血染透,他手中握着一枚通透的“记录玉简”,指尖划过玉简表面,灵光闪烁间,一行行字迹随之浮现,却字字浸着沉重:“龙汉初劫终,东荒碎甲原,麒麟族尸骸三千二百七十一具,妖族尸骸四千五百零三具,先天生灵残魂十九缕,无一生还。”
他俯身,拨开一具断裂的麒麟尸骸——这是头墨麒麟,曾是墨麒麟族长麾下的“镇山将”,鳞片上还留着凤族焚天扇灼烧的焦黑印记,腹腔被龙族定海神针捅穿,脏器早已被啃食干净,只剩下几只灰黑色的“食腐虫”在骨缝里钻动。玄空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的鸿蒙气,轻轻拂过麒麟的头颅,那早已涣散的神魂碎片中,竟还残留着最后的嘶吼:“护我族幼崽……”
“幼崽?”玄空眉头微蹙,顺着麒麟前爪指向的方向望去,三百步外的断岩下,果然有一团蜷缩的浅金色身影。他快步走过去,拨开覆在上面的碎石,只见一头不足半尺长的小麒麟,浑身绒毛被血黏成一团,左前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见有人靠近,竟颤抖着想要喷出本命祥瑞火,却只咳出一口带血的青烟。
“十存其三……”玄空轻声叹息,将小麒麟拢入怀中,指尖鸿蒙气缓缓渗入它的体内,“连幼崽都只剩这点生机,洪荒生灵,当真惨矣。”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源木子提着一个竹编的“收魂篮”,篮中铺着一层柔软的灵草,上面躺着七八缕淡白色的残魂——那是先天灵植成精的生灵,渡劫时被魔军的魔气波及,神魂几乎溃散。“玄空长老,”源木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东荒这一片,我查了三个山谷,只找到这几缕残魂,其余的……要么被魔气吞噬,要么被凶兽啃了。”
玄空点头,将怀中的小麒麟递给源木子:“先带它回鸿蒙宗,用先天培元丹吊着。对了,南域那边怎么样?”
“南域更惨。”源木子接过小麒麟,语气沉了下去,“凤族的‘焚天谷’,原本是洪荒最热闹的灵植圣地,现在全是焦土——焚天扇的南明离火烧了三天三夜,连地底的灵根都被烤成了炭。我在谷中找了半天,只看到一只奄奄一息的彩凤幼雏,翅膀被龙息冻住,连展翅都做不到。”
说话间,一阵狂风从西极方向刮来,风中夹杂着黑色的魔气,落在地上,竟让本就枯黄的草叶瞬间化为飞灰。玄空抬头望去,西极的天空仍是一片暗沉,那是罗睺被斩后残留的魔雾,至今未散。“西极魔渊那边,源雷子还在清剿魔军余孽吗?”
“嗯,”源木子点头,“源雷子说,西极的尸骸堆得能填了魔渊,其中三成是三族战士,七成是被魔气控制的洪荒生灵——那些生灵死后还在互相撕咬,连神魂都透着戾气,只能用紫霄神雷彻底净化。”
玄空沉默着,将玉简凑到唇边,声音低沉而清晰:“洪荒历元年,劫后七日,东荒碎甲原、南域焚天谷、西极魔渊、北境幽冥谷……查探四域,生灵存者不足三成,其中幼崽占半,重伤者十之八九。先天神只陨落六百一十三位,后天生灵亡者不计其数。”
玉简上的字迹愈发密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洪荒的骨血里。
二、灵脉之殇:十二主脉断六根
中洲,昔日三族争夺的“灵矿脉”旧址,如今已是一片狼藉。
源水子站在一处裂开的地缝前,眉头紧锁。他手中握着一根“灵脉探测杖”——杖身是用先天灵木制成,顶端镶嵌着一颗“灵脉珠”,若是附近有灵脉,珠子便会发出绿色的光芒;灵脉越粗,光芒越盛。可此刻,灵脉珠只发出微弱的灰白色光晕,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中洲第一条主灵脉,‘黄龙脉’,断了。”源水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失落,他俯身,将探测杖插入地缝中,杖身微微震动,却再无半分灵气反馈,“以前这里,随便挖一捧土都能提炼出灵晶,现在……连地底的灵脉石都成了死石。”
他顺着地缝往前走,每走几步,便停下来探测一次,灵脉珠的光芒始终微弱。走到地缝尽头,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那是龙族与麒麟族大战时,祖龙用定海神针砸出来的,如今坑底积着黑褐色的雨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腐烂的鳞甲,散发着腥臭。源水子将探测杖伸入坑中,灵脉珠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纹。
“魔气污染。”源水子脸色一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坑底的土壤中,残留着罗睺魔军的魔气,这些魔气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原本的灵脉,将其中的灵气一点点吞噬,再转化为污浊的“魔灵气”。他指尖凝起一缕淡蓝色的“万物复苏术”,轻轻弹入坑中,蓝色灵光落入黑水中,竟瞬间被染成黑色,随后“嗤”的一声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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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万物复苏术都没用……”源水子喃喃自语,取出玉简记录,“中洲黄龙脉,全长三万里,今已断裂,中段被魔气污染,灵脉本源流失九成,无修复可能。”
此时,远处传来源土子的呼喊:“源水子!这边第二条主灵脉也断了!”
源水子快步跑过去,只见源土子站在一片干涸的灵泉边,灵泉原本是“青鸾脉”的核心,昔日泉水清澈,灵气浓郁到能凝结成“灵液”,如今却只剩下一个布满裂纹的石坑,坑底的泉眼被碎石堵住,旁边还躺着几具渴死的凶兽尸骸。
“青鸾脉断在西端,”源土子指着西方,“我刚才去探查,那边的山体整个塌了,灵脉被压在下面,而且……”他蹲下身,拨开一块碎石,露出下面灰色的土壤,“你看,土壤里全是‘劫灰’——龙汉初劫时,三族的神通碰撞产生的劫火,把灵脉的本源都烧成了灰。”
源水子蹲下来,捻起一点劫灰,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冷——那是灵气彻底消散后的“死灰”,没有半分生机。他抬头望向中洲的天空,昔日万里晴空,如今却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那是灵脉断裂后,洪荒灵气无法循环导致的“灵气滞涩”。
“十二主脉,中洲黄龙脉、青鸾脉,西极的‘魔焰脉’,南域的‘朱雀脉’,东海的‘敖脉’,北境的‘玄冥脉’……已经断了六条。”源水子拿出玉简,将六条断脉的位置一一标记,“剩下的六条,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东海敖脉被龙族的龙血污染,灵气变得狂暴;北境玄冥脉被寒冰冻结,灵气流转缓慢;南域剩下的‘鸾鸟脉’,灵气浓度只剩原来的三成……”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源水子和源土子对视一眼,快步跑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山体正在微微震动,几块巨石从山顶滚落,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源土子取出“地脉镜”,镜面映照出地底的景象——一条残存的“白虎脉”正在微微颤抖,脉体上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灵气流失太快,地脉支撑不住了。”源土子脸色凝重,“如果剩下的六条主脉再断几条,洪荒的灵气循环就彻底完了,到时候……连先天生灵都要开始争夺灵气,又是一场大乱。”
源水子沉默着,将探测杖插入白虎脉的方向,灵脉珠发出微弱的绿光,却带着一丝颤抖。他在玉简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劫后灵脉,断六损六,洪荒灵气总量骤减七成,若不修复,百年内,恐无新生先天生灵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