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猛地从冥想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灼痛似乎更甚了,可比起心口的剧痛,根本不值一提。
刚才的虚影……是未来?是她的结局?
她挡在龙宇身前,替他受了天河之水的一击,最终魂飞魄散?
玄冥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去的恐惧。她不怕为巫族战死,不怕为洪荒挡劫,可她怕看见龙宇那慌乱的眼神,怕看见自己在他怀里消散的模样,怕再也听不到他在起源殿里,用低沉的声音说“三世情缘早定”。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龙宇时,是在不周山的祖巫议事上。那时他化作人形,穿着一身玄色长袍,站在殿外的阴影里,眼神淡漠地看着十二祖巫争论伐妖之事。她那时以为他只是某个隐世的散修,直到后来她被太一一箭射伤,昏迷中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本源之力涌入体内,醒来时只看见他离去的背影,玄空站在一旁说“是源道前辈救了祖巫”。
后来,他一次次在她危难时出现:南天门之战,是他的本源印记护她脱身;妖魂阵中,是他的道剑显形斩妖;甚至在她卸甲养伤时,他会悄悄潜入北境冰窟,用起源珠为她修补本源。他从未说过喜欢,可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援手,都比千言万语更让她心动。
她以为他们还有时间,以为等巫妖劫过去,她可以卸下祖巫的重担,与他一起守着北境的冰原,看巫民耕种,看生灵轮回。可刚才的虚影,却给了她一盆冷水——原来她连等到劫后的机会都没有。
冰窟外的罡风还在呼啸,窟顶的冰棱又落下几颗,砸在她的脚边。玄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十二祖巫中的北境之主,是掌寒冰法则的大巫,不能被未来的虚影吓倒。推演本就不是定数,虚影或许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未必会成真。
可那虚影太过真实,真实到龙宇的怒吼、“自己”的鲜血、天河之水的冲击力,都仿佛亲身经历一般。她甚至能清晰地记得,“自己”在消散前,最后看龙宇的眼神——那里面有不舍,有遗憾,还有一丝……释然。
释然?为什么释然?
玄冥皱起眉头,再次闭上眼,试图重新沉入冥想,找回刚才的虚影,可无论她怎么努力,眼前都只有一片混沌,再也看不到任何画面。那股牵引她的力量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她抬手按在玄冰座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她想起后土曾说过,推演未来就像在迷雾中行走,看到的未必是真相,或许只是心魔的投射。可刚才的虚影里,后土化入幽冥、共工怒撞不周、祝融自焚……这些都是巫族可能的结局,未必是心魔。
难道巫妖劫真的会惨烈到这种地步?十二祖巫尽灭,洪荒天崩地裂?
玄冥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的本源还未恢复,巫族还需要她。她必须尽快养好伤,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巫妖大战,才能……改变那可怕的未来。
她重新盘膝坐好,调整呼吸,再次引导玄冰座下的灵脉之气涌入体内。这一次,她的心神格外集中,将所有的恐惧、不安都化作动力,一点点冲刷着经脉中的太阳真火余烬。
可就在灵脉之气行至胸口时,她突然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本源之力——不是她的寒冰法则,也不是灵脉的寒气,而是龙宇的本源之力!
这股力量很微弱,却异常温暖,像是一颗种子,埋在她的本源深处。她想起上次龙宇为她修补本源时,曾说过“我已在你体内种下源力印记,若遇危险,我自会感知”。难道是刚才她情绪波动太大,引动了源力印记?
不等她细想,冰窟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担忧:“玄冥?你还好吗?”
是龙宇!
玄冥猛地睁开眼,看向冰窟的入口。只见一道玄色身影逆着外面的风雪,缓缓走了进来。他依旧是化作人形的模样,玄色长袍上沾了些许雪沫,墨发束在脑后,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想来是刚从起源殿赶来,或许是感知到了她体内的源力印记波动。
小主,
“你怎么来了?”玄冥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素色巫袍,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刚才的虚影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此刻见到他,心跳竟有些慌乱。
龙宇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额间的汗珠和苍白的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感知到源力印记异动,过来看看。你刚才推演未来了?”
玄冥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嗯,看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