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集:起源珠赠:龙宇赠半颗起源珠,助后土凝轮回基

幽冥之地的风,从来都是冷的。不是北境玄冥所辖冰原那种带着冰晶棱角的寒,而是裹着无数残魂呜咽、渗进骨髓里的凉。后土立于归墟渊边,巫袍下摆被暗紫色的幽冥气卷得猎猎作响,目光落在渊底那片翻滚的“魂雾”上——那是巫妖开战以来,死在东皇钟下、太阳真火里的巫族儿郎,是被祖巫阵法震碎元神的妖族兵将,还有无数因两族厮杀而流离失所、最终冻饿而死的洪荒生灵残魂。

它们没有去处。不像上古龙神陨落时有四海为墓,不像先天神只消散后有本源归天地,这些残魂就像被洪荒遗忘的尘埃,在幽冥里飘来荡去,有的被幽冥气蚀得只剩一缕执念,有的互相撕扯吞噬,最后连“存在过”的痕迹都留不下。

“又在看这些魂灵?”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后土转过身,见玄冥裹着件素色巫袍走来,发间还沾着北境未化的雪沫——方才她刚从起源殿方向过来,本是想找后土商议巫族新兵操练的事,却见这位一向沉稳的姐姐独自站在归墟渊边,背影竟透着几分单薄。

后土抬手拂去玄冥肩上的雪,指尖触到对方巫袍下隐约的暖意,那是起源殿源气残留的温度。“前日见蚩尤带回的伤兵,说南境有个村落,全族被十日巡天的炙气烤成了焦土,连孩童的魂都没剩下完整的。”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无力,“我们祖巫能挡妖庭的兵,能护巫族的地,可这些死了的生灵,我们护不住。”

玄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归墟渊,渊底的魂雾似乎又浓了些,隐约能听见细碎的哭喊声。她想起龙宇前些日子送她的“源愈丹”,那颗丹丸里流转的源气,能修补她被东皇钟震伤的本源,或许……那位隐居起源殿的“源道前辈”,有办法解这幽冥之困?

“龙尊或许能帮你。”玄冥直言,她抬手按在后土心口,那里是巫族本源凝聚之处,此刻正因共情魂灵而微微震颤,“前日我去起源殿谢他赠药,见殿中悬着颗珠子,源气浓得能化出实形,他说那是‘起源珠’,能定鸿蒙本源、补天地残缺。若能得这珠子相助,或许你想的‘轮回’,真能成。”

“轮回”二字,是后土藏在心底许久的念头。自她领悟“厚土法则”那日起,便觉得生灵不该只有“生”与“死”两端,该有个去处,该有重来的机会——就像泥土里的种子,枯了能再发芽,落了能再生长。可这念头太宏大,需要的力量远超她一个祖巫所能承载,哪怕集齐十二祖巫的本源,恐怕也撑不起“轮回”的框架。

“龙尊愿出手吗?”后土有些犹豫。她虽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源道前辈”,却也听过不少传闻:巫妖开战初期,夸父被太一箭伤,是龙尊暗中以道剑震退鲲鹏;玄冥被太阳真火缠身,是龙尊的源力印记护她脱身;就连十日乱天那次,也是龙尊现真身压得妖巫两族皆跪称“道尊”。这般大能,怎会轻易为了幽冥的魂灵动用法宝?

玄冥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坚定的力道:“去试试。你为的不是巫族,也不是妖族,是整个洪荒的生灵。龙尊护的是洪荒,不会见死不救。”

第二日清晨,后土换上了最正式的巫袍——那是当年十二祖巫在不周山结义时,用祖巫本源织就的“厚土袍”,袍角绣着山川河流的纹路,行走间能引动幽冥之地的土系灵气。她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踏着幽冥气往起源殿的方向走——那地方在幽冥与北境的交界,常年被一层淡金色的源气笼罩,寻常魂灵不敢靠近,连妖族的探子都绕着走。

快到起源殿时,她看见一个身着青袍的少年站在源气屏障外,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正低头记录着什么。是玄空,龙尊的弟子,前些日子曾给北境巫营送过“御寒丹”。

玄空见她来,立刻收起竹简,拱手行礼:“玄空见过后土祖巫。师尊已知祖巫前来,命弟子在此相候。”

后土点点头,跟着玄空穿过源气屏障。一进屏障,她就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住自己——那是起源珠的本源之力,与幽冥的寒气截然不同,却不冲突,反而让她紧绷的心神放松了不少。起源殿不像她想象中那般宏伟,更像一座朴素的木屋,屋前种着几株从未见过的“源木”,叶子上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纹,风一吹,光纹落在地上,化作细碎的源气。

木屋正中的石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那就是起源珠——珠子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却像藏着整个天地的本源,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厚土法则在共鸣,连归墟渊底那些残魂的呜咽声,似乎都轻了些。

石台前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背对着她,长发垂落在肩后,发梢沾着几缕源气凝成的光丝。不用猜,这就是龙宇。

“后土见过龙尊。”后土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龙宇转过身,他的面容很淡,像水墨画里的远山,眼神却深邃得能映出幽冥的魂雾。他没有让她起身,只是指了指石台下的蒲团:“坐。你想为幽冥的魂灵求一条生路,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