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平心蹲在她身边,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幽冥气,轻轻拂过巫魂,“巫魂的本源比寻常魂强太多,忘川水冲不淡记忆,孟婆汤也化不开执念。你看他的魂体,里面还裹着战戈的碎片——那是他战死时,握在手里的兵器,魂体不散,兵器的残魂也跟着缠在他身上。”
玄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巫魂的胸口,嵌着一块黑色的碎片,那是巫族特制的巫戈碎片,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巫力。她伸出手,想把碎片取下来,可指尖刚碰到碎片,就被一股蛮力弹开——那是阿蛮的执念,他到死都没放下兵器。
“这样下去,巫魂会怎么样?”玄冥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知道,如今十二祖巫只剩十一人,蓐收刚被罗喉残魂杀了,剩下的祖巫里,共工、祝融还在争权,帝江忙着练兵,只有她和后土,还记挂着这些战死的巫民。
“魂飞魄散。”平心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在玄冥心上,“幽冥的气息虽然能暂时护住魂体,可时间长了,巫力会慢慢消散,执念却会越来越重,最后魂体就会被执念撑碎,散在幽冥里,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她顿了顿,抬手往地府的东边指去:“那边有个‘困魂渊’,里面已经困了上千个巫魂了。我怕再过百年,等巫妖大战再打起来,战死的巫民更多,困魂渊装不下,到时候巫魂散在幽冥里,会扰乱轮回秩序——毕竟,轮回刚建没多久,还经不起折腾。”
玄冥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东边的幽冥雾更浓,隐约能看到一座黑色的山谷,谷口泛着淡淡的红光,那是巫力与幽冥气碰撞产生的光。她想起三百年前,后土还没化平心时,两人坐在不周山的山顶,看着巫民们在山下耕种,后土说:“咱们巫族是天地间第一批生灵,总该给后辈留条活路。”那时她还笑着说“有咱们在,巫民不会有事”,可如今,连巫民死后的魂,都没了归处。
三、殿内议:本源寻解法
平心领着玄冥往地府深处的“平心殿”走。殿身是用幽冥里的玄石砌成的,殿内没有烛火,只有四壁嵌着的“幽冥珠”,泛着柔和的淡蓝光,照亮了殿中央的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幅卷轴,上面画着轮回台的图样,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都是平心这些年琢磨的轮回规则。
“坐吧。”平心指着石桌旁的石凳,转身去殿后取了两个陶杯,倒上淡淡的青色液体,“这是‘忘川水凝练的茶’,喝了能安神。”
玄冥接过陶杯,指尖碰到杯子时,杯壁结了层薄冰,她赶紧收回寒冰法则,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带着淡淡的苦涩,却奇异地压下了她心里的焦躁。她看着桌上的卷轴,指着上面一处红色的批注问:“这是你试的解法?用起源珠的力量裹住巫魂?”
“嗯。”平心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卷轴,指尖划过红色批注,“龙宇赠的那半颗起源珠,是轮回台的核心,能调和天地间的各种本源。我试着取了一点起源珠的力量,裹在巫魂外面,可巫魂里的祖巫本源太烈,起源珠的力量刚裹上去,就被巫力烧得融化了。后来我又试了用幽冥本源和起源珠的力量混合,结果两种力量撞到一起,差点把轮回台震塌。”
玄冥皱起眉,手指轻轻敲着石桌:“祖巫本源……咱们十二祖巫的本源,都是天地初开时就有的,比如我的寒冰、你的大地、祝融的真火,本来就和寻常本源不同。巫民的魂里,都带着咱们祖巫的本源余韵,尤其是战死的巫兵,魂里的本源更烈——毕竟,他们是用巫力战斗的,死前最后一刻,巫力都凝聚在魂里了。”
“我知道。”平心叹了口气,放下卷轴,“我试过用大地本源去融巫魂的本源——毕竟,大地能包容万物。可你猜怎么着?巫魂里的本源太急了,像是要往外冲,大地本源刚裹住它们,就被它们带着往轮回台撞,反而把轮回台的本源冲得晃了晃。”
玄冥沉默了。她想起自己养伤时,龙宇用起源珠给自己补本源的场景——那时起源珠的力量像是温水,慢慢渗进她的寒冰本源里,没有一点冲突。为什么到了巫魂这里,起源珠的力量就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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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宇……他知道这事吗?”玄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这些年,龙宇一直在起源殿推演巫妖劫,偶尔会派人送些丹药过来,可她很少去打扰他——毕竟,他身上的责任太重,要护着洪荒,还要盯着罗喉的残魂。
“我托玄空带过消息给他。”平心点头,“他回话说,‘祖巫本源与轮回本源,本是同源异流,需以“情”为引,方能相融’。可我想了很久,也没明白‘情’是什么因。”
“情?”玄冥愣了一下,指尖的寒冰法则不自觉地凝起。她想起龙宇给自己疗伤时,曾说过“你的寒冰本源里,藏着执念,要学会放软”,那时她没懂,现在听到“情”字,心里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难道,所谓的“情”,是巫魂里的执念之外的东西?
“我试过让巫魂想起生前的亲人。”平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有个巫魂,生前有个女儿,我让阴差把他女儿的魂引过来,可他看到女儿的魂,反而更激动,说要保护女儿,不让她转世,结果差点把他女儿的魂打散。”
玄冥的心猛地一揪。她想起自己北境的冰窟里,还放着一个陶偶——那是三百年前,一个小巫民送给她的,说“祖巫娘娘,这个偶像你,我以后要像你一样守护北境”。后来那个小巫民死在十日乱天里,魂体现在也困在困魂渊里。如果她把陶偶带来,那个小巫民的魂,会不会平静一点?
“或许……咱们可以试试用‘祖巫的气息’做引。”玄冥突然开口,眼睛亮了起来,“巫魂里的本源,是咱们祖巫本源的余韵,要是用咱们自己的本源气息,去温和地裹住巫魂,说不定能让它们平静下来。比如,我用我的寒冰本源,裹住那些战死在北境的巫魂,你用你的大地本源,裹住那些守过巫地的巫魂——毕竟,它们生前最熟悉咱们的气息。”
平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亮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巫民生前最信任咱们,咱们的气息,对它们来说就像家一样。说不定,真的能让它们的执念松一点!”
她赶紧拿起桌上的笔,在卷轴上写下“以祖巫本源为引,分属调和巫魂”几个字,笔尖的墨是幽冥里的“魂墨”,写在卷轴上,竟泛着淡淡的金光。她写完后,抬头看着玄冥,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咱们现在就去试试?就用阿蛮的魂体——他生前跟着你守过北境,应该熟悉你的寒冰本源。”
玄冥点点头,站起身,手里的陶杯还剩半杯茶,她一饮而尽,心里的焦躁终于散了些。她跟着平心往轮回台走,幽冥珠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在幽冥里,牵起了一条连接祖巫与地府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