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海的波澜万古不歇,暗紫色的混沌气流如游龙般在幽暗空间里穿梭,却在靠近一座悬浮于虚空核心的殿宇时,自发绕出丈许空隙——那便是道尊龙宇的居所,亦是诸天万界的起源之地,起源殿。
殿宇通体由鸿蒙紫金铸就,每一块殿砖上都镌刻着亿万道金色道纹,纹路交织间流转着“道”的本源气息,时而化作龙形盘旋,时而凝为星轨铺展,将虚无之海的狂暴能量尽数隔绝在外。殿外广场上,两尊由混沌石雕琢而成的九爪金龙雕像昂首而立,龙目开阖间,似能洞穿诸天时空,守护着殿内的每一次议事。
此刻,起源殿主殿内,玄空正踏着殿中铺就的流云玉阶缓步前行。他身着一袭灰蓝色道袍,袍角绣着细密的时空纹路,每走一步,脚下便泛起淡淡的时空涟漪,那是他身为时空神魔残魂的本源印记。玄空的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手中始终握着一卷由混沌蚕丝织就的空白典籍,这卷典籍名为《诸天纪》,是他记录洪荒变迁、道尊行事的载体,此刻典籍边缘已隐隐泛起金色微光,似在期待着新的内容录入。
主殿深处,一道身影端坐于鸿蒙紫金铸就的宝座之上,正是道尊龙宇。他并未显化万亿丈的九爪金龙本体,而是化作一名身着玄色龙纹长袍的男子,墨发垂落肩头,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超脱凡尘的淡漠。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虚无本源气息,目光扫过之处,连殿内悬浮的混沌光点都不敢肆意飘动。宝座两侧,分别悬浮着他的本命法宝鸿蒙盘与伴身法宝起源珠——鸿蒙盘通体浑圆,盘面刻满了诸天星图与道纹,不时有流光在纹路间游走,推演着洪荒未来的脉络;起源珠则呈淡紫色,珠体内仿佛蕴藏着一片微型宇宙,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沉浮,那是被龙宇温养的生灵残魂与本源之力。
“弟子玄空,见过道尊。”玄空行至殿中,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恭敬。他跟随龙宇已有万古岁月,从龙宇在虚无之海诞生,到开辟鸿蒙、踏入洪荒,再到见证龙汉初劫、巫妖大战,却始终不敢对这位“一切起源”有半分懈怠。
龙宇抬眸,目光落在玄空身上,淡漠的神情中泛起一丝波澜:“玄空,坐。”话音落,玄空身旁便浮现出一张由混沌气凝聚而成的玉凳,他谢过后落座,手中的《诸天纪》微微颤动,似已感知到此次议事的重要性。
龙宇指尖轻弹,一道金色流光从鸿蒙盘中飞出,悬浮在殿中化作一面水镜。水镜中,正是巫妖劫后的洪荒景象——不周山断壁残垣上还残留着祖巫与妖族大圣交战的痕迹,黑色的焦土从山脚下蔓延至千里之外,偶有几只幸存的妖族飞禽掠过天空,却因羽翼受损,飞行时摇摇欲坠;地面上,几名巫族战士正扶着受伤的同伴在废墟中搜寻食物,他们的图腾纹路黯淡无光,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疲惫;更远处的山林里,几伙巫妖遗族因争夺一块灵脉碎片大打出手,巫族的骨矛与妖族的利爪碰撞,鲜血染红了本就残破的土地。
“巫妖劫落幕已三月有余。”龙宇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叹息,“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洪荒天地本就濒临破碎,如今巫妖两族残余势力散落四方,或为争夺资源自相残杀,或因旧怨寻衅报复,若不加以约束,恐生新的祸端。”
玄空凝视着水镜中的景象,眉头微蹙,手中的《诸天纪》自动展开,笔尖凝聚起金色道力,开始记录眼前的画面:“道尊所言极是。据鸿蒙宗弟子传回的消息,如今洪荒东部的东海之滨,有妖族余部因不满巫族占据昔日龙宫旧址,已集结数百妖修,欲与巫族开战;西部昆仑墟外围,巫族长老率族人与妖族金乌遗脉争夺灵泉,双方已死伤数十人;南部不死火山附近,更是有巫妖遗族勾结凶兽,劫掠过往的人族部落……”
龙宇指尖轻点,水镜中的画面随之切换,依次展现出玄空所说的各处乱象。当看到人族部落被劫掠的场景时,他的眼神冷了几分:“人族初兴,本是洪荒未来的气运之主,若被巫妖遗族的纷争波及,打乱三皇五帝的传承脉络,便是违逆了洪荒大势。”
玄空放下《诸天纪》,抬头看向龙宇:“弟子明白。只是巫妖两族积怨已深,龙汉初劫时便相互残杀,巫妖劫中更是死伤无数,如今要让他们放下旧怨,共处一地,恐怕并非易事。”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部分巫妖遗族对道尊您当年插手巫妖劫、助后土祖巫化轮回之事心存芥蒂,若鸿蒙宗贸然收纳,恐会引发他们的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