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殿的玉阶绵延至虚无之海边缘,阶上镶嵌的鸿蒙晶石随虚无气流明灭,将殿外的混沌光霭折射成七彩纹路,落在刚重塑肉身的帝俊、太一身上时,却似被金乌真火灼得扭曲——二人周身悬着未收的太阳精火,帝俊手中的太阳精轮泛着比巫妖劫时更盛的焰光,太一按在东皇钟钟纽上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锁着前方缓步而来的玄冥。
玄冥一袭玄色祖巫法袍,裙摆绣着十二祖巫的虚影图腾,走到殿门第三级玉阶时停下,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玄冥道印。她看着阶上那两道熟悉的金乌身影,喉间泛起苦涩——三百年前巫妖劫的厮杀声仿佛还在耳畔,涿鹿战场上妖族士兵的嘶吼、祖巫兄弟们的血溅长空,还有眼前这两人挥出的太阳真火、砸下的东皇钟,曾将洪荒搅得周天寒彻。如今再见,虽隔千年,那刻在祖巫本源里的怨怼仍如岩浆般翻涌。
“玄冥祖巫。”帝俊先开口,声音里淬着冷意,太阳精轮上的火焰猛地蹿高半丈,“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你这屠我妖族百万儿郎的‘功臣’。”
太一跟着冷哼,东皇钟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殿外的虚无气流都泛起涟漪:“当年若不是你率祖巫阻我妖族统洪荒,何至于落得族灭魂散的下场?龙尊重塑我兄弟肉身,可不是让我们来给你这仇人赔笑的!”
玄冥抬眸,眼底掠过祖巫独有的凛冽:“巫妖劫乃天道量劫,你妖族要统洪荒,我巫族护部族生存,本就是各凭本事。若论伤亡,我巫族十二祖巫只剩我与后土(已化轮回),部族残部不足十万,又何尝不是‘族灭’?”
“强词夺理!”帝俊踏前一步,金乌真火顺着玉阶蔓延,竟在晶石上烧出焦痕,“若不是你等祖巫联手布下十二都天神煞阵,我父神盘古留下的妖族根基岂会毁于一旦?你倒好,如今还能伴在龙尊身侧,我兄弟二人却要靠残魂苟活至今!”
太一听得这话,抬手便要引东皇钟——那钟身刚泛起混沌光,一道淡金色的屏障突然从玉阶下升起,将所有火气与钟鸣尽数挡回。龙宇的身影随屏障一同显现,他身着绣着九爪金龙的道袍,万亿丈龙躯虽未显化,但周身散出的道境威压已让殿内的气流凝滞。
“够了。”龙宇的声音不重,却似带着虚无之海的厚重,帝俊手中的太阳精轮猛地一颤,太一按在钟纽上的手也僵住,“巫妖劫已落幕千年,天道早已定下‘人族兴,万族和’的大势,你们还要揪着旧怨不放,是想违逆天道,还是违逆我?”
帝俊与太一对视一眼,虽仍有不甘,却还是躬身行礼——方才重塑肉身后,他们已在本源中烙下对龙宇的追随印记,道境威压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是帝俊仍忍不住道:“龙尊,并非我兄弟二人执念,实在是这玄冥祖巫当年太过狠辣,我妖族……”
“当年的事,我比你们更清楚。”龙宇打断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玄冥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柔和,“巫妖劫时,我为玄冥挡过你二人的东皇钟与太阳真火,也见过巫族为护洪荒生灵,以身祭阵的模样;我亦见过妖族士兵为守天庭,战死至最后一人的壮烈。你们双方,都不是所谓的‘恶人’,只是站在了量劫的对立面。”
他抬手一挥,玉阶前方突然浮现出两面水镜——左侧水镜里,是巫妖劫中期的不周山战场:玄冥率巫族战士挡在妖族大军前,却在看到妖族阵营里的老弱妖族时,悄悄收了三成祖巫之力;右侧水镜里,是帝俊在紫霄宫外,为护人族幼童,硬接了罗喉残部一击,太阳真火灼伤了半边身躯。
“这些,你们怕是都忘了。”龙宇的声音里带着叹息,“量劫之下,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生存的选择。如今你们一个是我起源殿的追随者,一个是我心许的道侣,若连旧怨都解不开,日后如何共护洪荒,应对即将到来的封神劫?”
玄冥看着水镜里的画面,眼眶微热——当年她以为妖族皆是嗜杀之辈,却没想到帝俊也有护人之举。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帝俊、太一行了个巫族礼:“当年我为护巫族,确有过狠厉之举,若有冒犯,我在此致歉。巫妖旧怨,我可以放下,但你们若再敢对人族、对洪荒生灵出手,我玄冥第一个不饶。”
帝俊盯着水镜里的自己,沉默良久,终于收起了太阳精轮上的火焰:“龙尊既已点明,我兄弟二人便不再提旧怨。只是玄冥祖巫,你需记着——今日我等放下仇恨,不是怕你,是敬龙尊,更是敬这好不容易太平的洪荒。”
太一也松开了东皇钟,钟身的嗡鸣渐息:“若日后有外敌犯洪荒,我太一可与你并肩作战,但巫妖旧事,我不会忘,也不想再提。”
龙宇见二人松口,抬手撤去屏障,淡金色的道力落在玉阶上,将方才被烧出的焦痕修复如初:“既如此,旧怨便到此为止。帝俊,你掌御兽殿,需尽快清点洪荒残存的妖族异兽,助它们融入万族;太一,你掌兵器库,需将巫妖劫时的兵器重炼,以备封神劫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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