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注意到,森下纯一的衬衫袖口沾着一点深色的污渍,像是颜料,但颜色比北岛工作台上的蓝色要深一些,更接近墨绿。他的手指关节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的,还带着点红肿。
第三个嫌疑人是在十五分钟后被找到的。他穿着一件印着杂志logo的夹克,脖子上挂着相机,是模型杂志的记者广人健二。他听到消息赶来时,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但柯南总觉得那惊讶里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北岛死了?”广人健二皱起眉,“怎么会这样?我上午还采访过他,他说这次要发布的新作会震惊整个模型界。”
“你和北岛先生是什么关系?”高木警官问道。
“我是他的专属记者,负责报道他的作品动态。”广人健二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龟山蕾卡,语气平淡了些,“不过说实话,我和他的关系不算好,他这个人太傲慢了,总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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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追求过蕾卡小姐,对吗?”柯南突然开口,声音清脆。
广人健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承认:“是,但蕾卡选择了北岛,我祝福他们。不过……”他话锋一转,“北岛对蕾卡并不好,我好几次看到他们吵架,北岛甚至还动手推过蕾卡。”
龟山蕾卡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反驳。
目暮警官把三人叫到一边,严肃地说:“根据初步调查,你们三个都有嫌疑。龟山小姐,你是北岛的恋人,却有过争吵;森下先生,你和北岛是同行,难免有竞争关系;广人先生,你追求过龟山小姐,和北岛有矛盾。现在,请你们再仔细想想,案发前后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龟山蕾卡低着头,眼泪不停地掉;森下纯一双手紧握,眉头紧锁;广人健二则靠在墙上,眼神放空。
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已经退出了房间,站在走廊里。阿笠博士也赶了过来,担心地问:“怎么样了,柯南?没吓到吧?”
“我们没事,博士。”步美摇摇头,“但是那个北岛先生好可怜……”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凶手。”光彦推了推眼镜,“你们觉得谁最可疑?我觉得那个广人记者很奇怪,他提到北岛的时候,语气一点都不难过。”
“我觉得是森下先生,”元太摸着肚子说,“同行之间最容易吵架了,就像我和光彦抢鳗鱼饭一样!”
“别乱说,元太。”灰原哀轻声说,“没有证据不能随便猜测。”
柯南看着房间里忙碌的警察,又看了看站在走廊尽头的三个嫌疑人,陷入了沉思。北岛哲也的工作室是封闭的,门是虚掩的,说明凶手可能是他认识的人,甚至是他主动开门让进来的。凶器是他自己的雕刻刀,这很可能是一起临时起意的杀人案,而不是预谋已久的谋杀。
“夜一,你刚才在房间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柯南问道。
夜一翻开速写本,指着其中一页:“工作台下面有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叠借据,借款人是森下纯一,出借人是北岛哲也,金额是五百万日元,还款日期是今天。还有,北岛的手机里有很多条给森下纯一的短信,语气很不客气,比如‘下午五点前不还钱,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柯南眼睛一亮:“借据?森下纯一欠了北岛哲也钱?”
“而且,”夜一继续说,“我在北岛的电脑里看到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森下纯一未公开的设计稿,文件名标注着‘北岛哲也 新作’。”
“偷别人的设计稿?”光彦惊讶地睁大眼睛,“北岛也太过分了吧!”
步美皱起眉:“那森下先生为了保住自己的设计,可能真的会杀人……”
“但还不能确定,”灰原哀冷静地说,“龟山小姐和广人先生也有嫌疑。龟山小姐的包里有一瓶安眠药,标签上的日期是今天买的,而北岛的咖啡杯里检测出了微量的安眠药成分。”
“安眠药?”柯南愣住了,“难道龟山小姐想下药害北岛?”
“广人先生的相机里,最后一张照片是北岛工作室的窗户,拍摄时间正好是案发前二十分钟。”灰原哀补充道,“他说只是拍风景,但窗户的角度很奇怪,像是在观察里面的动静。”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决定分开调查,光彦和元太去询问展示场的工作人员,看看有没有人看到谁进出过北岛的工作室;步美去安慰龟山蕾卡,试图从她那里套出更多信息;柯南、夜一和灰原哀则留在附近,仔细检查北岛的展台和工作室周围。
三、模型里的线索与不匹配的颜料
北岛哲也的展台前,依旧有很多观众在参观,只是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柯南和夜一站在那个巨大的太空站模型前,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细节。
“这个模型的完成度很高,”夜一指着一个引擎的位置,“但这里的颜料颜色和旁边的有些不一样,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柯南凑近看,果然发现引擎边缘的蓝色比其他地方要深一点,而且光泽度也不同,显然是用了不同批次的颜料。他想起森下纯一衬衫上的墨绿色污渍,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灰原哀拿着一个证物袋走了过来,里面装着一小片布料:“这是在北岛工作室门口的地毯上发现的,上面沾着和森下纯一衬衫上一样的墨绿色颜料。”
“墨绿色?”柯南皱起眉,“北岛的工作台上只有蓝色颜料,森下自己的展台用的是什么颜色?”
三人立刻赶往森下纯一的展台。森下的作品以写实为主,一个微缩的旧书店模型前围了不少人。书店的招牌是深棕色的,窗户上的玻璃贴着旧报纸,连墙角的青苔都做得栩栩如生。
“森下先生用的颜料大多是大地色系,”灰原哀看着旁边的颜料盒,“棕色、灰色、墨绿色……这个墨绿色和他衬衫上的污渍颜色完全一致。”
“那北岛工作室门口的墨绿色布料怎么解释?”柯南问道,“难道森下先生去过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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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说离开北岛的工作室后就一直在自己的展台。”夜一翻开速写本,上面画着森下展台的布局,“他的颜料盒里,墨绿色的颜料几乎用完了,而且盒盖边缘有被硬物刮过的痕迹。”
柯南拿起一个森下制作的小摆件——一个旧台灯模型,灯杆上的油漆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金属色。他忽然注意到,灯杆的高度和北岛工作室门口的挂钩高度差不多。
“光彦和元太那边有消息了吗?”柯南问道。
灰原哀拿出手机:“他们刚才发信息说,有工作人员看到森下纯一在案发前十五分钟,从北岛工作室的方向匆匆离开,神色很慌张。”
“越来越可疑了。”柯南摸着下巴,“但他的不在场证明呢?很多人说看到他在自己的展台。”
“可能是利用了时间差,”夜一推测,“他可以先去北岛的工作室,杀人后立刻返回自己的展台,中间只需要十分钟左右,只要找个借口离开一会儿,就不会有人注意到。”
这时,步美跑了过来,小脸红红的:“柯南,我刚才听蕾卡小姐说,她和北岛先生吵得很凶,北岛先生还摔了东西,说要毁了她珍视的模型。蕾卡小姐说,她当时气得差点哭了,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柯南眼神一凛,看向森下纯一,他袖口的墨绿污渍仿佛在无声诉说真相。
柯南的目光落在森下纯一袖口那抹墨绿色污渍上,又扫过北岛工作室里那摊打翻的蓝色颜料——不对,那颜料边缘分明混着一丝更深的色泽,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他忽然蹲下身,指着地面被踩乱的颜料痕迹:“高木警官,麻烦查一下这颜料里的成分,尤其是边缘这部分。”
高木连忙让鉴识人员取样,森下纯一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
“森下先生,”柯南突然开口,声音透过变声蝴蝶结染上阿笠博士的沉稳,“你说案发时在自己的展台,可你的颜料盒里,墨绿色颜料为什么少了一大块?”
森下纯一攥紧拳头:“我……我用来补模型的青苔纹路了,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柯南走到北岛的工作台前,拿起那支沾着蓝色颜料的画笔,“北岛先生的模型用的是深海蓝颜料,这种颜料里添加了荧光剂,在紫外线灯下会发光。而你袖口的污渍,刚才在紫外线灯下试过了——”他朝夜一递了个眼色,夜一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紫外线手电筒,光束扫过森下的袖口,那抹墨绿色竟泛出淡淡的蓝光,“和这里的颜料完全吻合。”
夜一适时举起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支雕刻刀:“这是在北岛工作室墙角找到的,刀柄上有森下先生的指纹,刀刃的弧度和北岛先生胸口的伤口完全匹配。”
灰原哀补充道:“我们还在森下先生的工具箱里发现了这个。”她拿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北岛嚣张的声音:“森下,下周把‘星尘号’的引擎细节做完,不然你母亲的住院费,就自己想办法吧。”
森下纯一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你母亲患的是罕见的血液病,对吧?”柯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北岛抓住你急需用钱的软肋,不仅逼你替他制作模型,还把你的设计署上他的名字。三个月前你提交的‘旧书店时光’系列,明明是你熬夜画出的细节,最后却成了北岛的获奖作品。”
录音笔里又传出北岛的冷笑:“那又怎样?你的才华,没有我给的资源,连糊口都难。想摆脱我?除非我死。”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森下最后的防线。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太贪心了……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那间旧书店模型,我画了整整五年……他不仅抢走设计,还说要把模型砸烂喂狗……”
目暮警官挥手示意高木上前:“森下纯一,你因涉嫌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