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博士愣住了,“怎么会有三个一样的?”
柯南心里一动。西津临死前指向大盆说“真品”,可这三个嫌疑人带来的小盘与博士的几乎相同。难道真正的珍品不是大盆,而是其中某个小盘?
世良真纯突然凑近灰原,语气带着调侃:“灰原同学,你好像很怕血啊?刚才脸都白了。”
灰原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视线:“谁都会怕吧。”
“是吗?可我看你刚才检查伤口的时候,动作比医生还冷静呢。”世良步步紧逼,声音压低了些,“你以前是不是见过这种场面?”
“世良同学。”夜一挡在灰原身前,眼神冷淡,“别吓她。”
“我只是好奇嘛。”世良耸耸肩,目光却越过夜一,再次锁定灰原,“毕竟,不是每个小学生都能在凶案现场保持镇定的。”
这时,冲矢昴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博士:“博士,先喝点水吧。”他放下水杯时,手腕不经意地撞了世良一下,刚好打断了她的逼问。“抱歉,”他微笑着说,“人太多了,没注意。”
世良看了冲矢昴一眼,没再说话,但眼底的怀疑更深了。这个男人看似温和,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拦住她,就像在刻意保护灰原。
冲矢昴的目光落在西津的尸体上,思绪却飘回了十七年前的伦敦。那时他还叫赤井秀一,跟着母亲赤井玛丽和弟弟秀吉住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里。父亲赤井务武是个神秘的商人,经常出差,每次回来都会带些古怪的礼物——比如能藏密码的怀表,或者会发光的钢笔。
“秀一,以后要是遇到危险,就往东边跑。”有天晚上,父亲摸着他的头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看到的‘自己人’。”
没过多久,父亲就失踪了。母亲一夜之间变了个人,收起了所有的首饰和香水,换上了便于行动的风衣,抽屉里多了把上了膛的手枪。有天深夜,他被客厅的争吵声吵醒,听到母亲对着电话喊:“务武肯定是被那些人杀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第二天,母亲就带着他和秀吉登上了飞往日本的航班。飞机上,玛丽望着窗外的云层,轻声说:“从今天起,我们是‘普通人’了。”
“赤井先生?”高木的声音把冲矢昴拉回现实,“你对现场有什么发现吗?”
冲矢昴回过神,指了指那个青花瓷盆:“西津先生临死前指向它,会不会是暗示凶手和这个盆有关?”
柯南蹲在古董架前,用手电筒照着盆底。那里除了款识,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他又检查了三个嫌疑人带来的小盘,发现每个盘底都有细微的差别——远岛的盘子边缘有个小缺口,坂卷的盘子釉色稍浅,蝶野的盘子底部有个极小的气泡。
“博士,”柯南问,“你记得西津先生说‘真品’的时候,手指的方向吗?”
博士努力回忆:“他指着大盆,然后……好像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对,是指地上的血痕……”他越说越乱。
“他的手指上有血,”柯南补充道,“地板上的血痕应该是他拖动手指留下的。”血痕从西津手边开始,先是笔直地指向大盆,到中途突然拐了个弯,末端的形状有点像个“人”字。
这时,法医过来汇报:“死因是背部中刀失血过多,致命一击是心脏被刺中,凶器应该是把锋利的短刀,目前还没找到。”
“凶器不见了?”高木皱眉,“搜遍了屋里和院子,都没找到。”
柯南的目光扫过三个嫌疑人的包。远岛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坂卷的锦缎盒子里除了小盘还有块手帕,蝶野的背包里露出半截撬棍——他说是用来撬开旧木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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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高木问。
远岛摇摇头:“我九点五十到的,敲门没人应,就在楼下等了几分钟。”
坂卷铃江说:“我比他早一点,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楼梯上跑下来,当时没在意……”
“黑衣服?”柯南追问,“什么样的黑衣服?”
“像是风衣,戴了帽子,看不清脸。”坂卷回忆道,“跑得很快,差点撞到我。”
蝶野钦治则说自己是骑摩托车来的,停在后门,没看到任何人。
柯南走到后窗,窗外是条狭窄的 alley,地面上有串模糊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街角。他注意到窗台的灰尘上,除了夜一刚才发现的半个脚印,还有一道奇怪的划痕,像是被绳子勒过。
“凶手应该是从后窗逃跑的,”他推断,“可能用绳子滑下去的。”
世良突然开口:“那个大盆,会不会就是凶器?
柯南的目光在三个盘子上转了一圈,眉头拧得更紧了。博士说得很清楚,真品盘子背面的血痕与仙鹤朝向完全一致,可眼前这三个盘子,不是血痕歪了半寸,就是仙鹤翅膀的角度差了毫厘,像是拙劣的模仿。
“不对劲。”他蹲下身,手指悬在远岛基行的盘子上方,“如果凶手真的想混淆视听,应该完美复制血痕才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明显的偏差?”
夜一站在他身后,忽然开口:“会不会是凶手记错了细节?”
“有可能,但更可能是……”柯南的视线扫过书桌,落在西津法玄掉在地上的助听器上。那是个银灰色的小巧装置,外壳上还沾着几点干涸的血迹,“他当时没看清,或者没听清。”
灰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你是说那个助听器?”她记得博士提过,西津的听力很差,全靠这台“助听天使”——那是博士去年特意为他改装的,说是能过滤杂音,可有时会突然失灵。
“博士,”柯南扬声问道,“西津先生的助听器,是不是经常出问题?比如在嘈杂的环境里会断音?”
阿笠博士愣了愣,随即点头:“对!尤其是周围有电流声的时候,他总说像被人捂住了耳朵。我上周还说要给他换个新芯片……”
“这就对了。”柯南的眼睛亮了起来,“凶手行凶时,助听器刚好失灵,西津先生说的‘真品特征’,他根本没听清。”
他走到远岛基行面前,将对方的盘子翻过来,用手电筒照着边缘的缺口:“远岛先生,你说这盘子是祖传的,可缺口处的磨损太新了,像是最近才磕的。更奇怪的是这血痕,”他指尖点向盘子背面,“博士说血痕是顺着仙鹤的脖颈往下流的,可你的盘子上,血痕却在仙鹤的翅膀根部——就像凶手只看到了血,没看清血是怎么流的。”
远岛的脸色微微发白,强作镇定:“小孩子懂什么?古董的磨损本来就没规律。”
“那这个呢?”柯南突然抓起书桌上的放大镜,对准盘子底部的落款,“这仿品的款识是用现代颜料画的,遇热会变色。”他示意警员端来一杯热水,轻轻泼在盘子上。几秒钟后,原本模糊的“江户年制”字样渐渐晕开,变成了一片浅粉色。
远岛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渗出冷汗。
“还不止这些。”柯南的声音陡然拔高,“西津先生倒下时,右手边的钢笔滚到了书架旁,笔帽上沾着你的指纹——那支钢笔,是你昨天来送鉴定预约时落在他桌上的吧?你说你九点五十才到,可钢笔上的墨水痕迹显示,它今天早上至少被人握过三次。”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根本没在楼下等,而是提前进了屋。西津先生认出你的盘子是仿品,正要揭穿,你就动了杀心。他被刺后,挣扎着指向真品盆,想用最后的力气告诉你真相,可你的注意力全在怎么掩盖罪行上,根本没听。助听器失灵让你误以为血痕随便画都行,却没想到恰恰暴露了自己。”
远岛基行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书架上,古籍哗啦啦掉了一地。“是他逼我的!”他突然嘶吼起来,“那盆是我爷爷留下的,被西津骗走了!他说要研究,结果偷偷联系买家,想独吞几百万!”
他承认自己早就藏在里间,等博士离开后,用藏在公文包里的短刀刺了西津。本想嫁祸给其他鉴定者,没想到西津临死前还在指认真品,更没想到自己会败在一个小学生手里。
警员上前铐住他时,他突然看向那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盆,眼神里满是不甘:“那盆真的值那么多钱吗?”
这时,跟着警员来的古董鉴定专家终于开口了:“其实……这盆是明治时期的仿品,最多值十万日元。”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专家解释说,真正的江户堆黑瓷盆,釉色会随光线变化呈现紫黑渐变,而这个盆的釉色太均匀,明显是后期仿造。“西津先生大概早就发现了,只是没告诉你,想让你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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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岛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而阿笠博士的小盘,鉴定结果更出人意料——就是个普通的昭和时期瓷盘,边缘的裂痕里还残留着现代胶水的痕迹。“这修补手法很粗糙,”专家指着盘底,“像是用米糊和颜料糊弄的。”
博士捧着盘子,突然想起盒子底层的夹层里,有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阿笠栗介的字迹:“碎了就是碎了,用再多颜料也遮不住裂痕。”他这才明白,“欲盖弥彰”四个字,哪是什么藏宝密码,不过是伯父对自己童年荒唐事的自嘲。
案件尘埃落定时,夕阳已经漫过窗台。高木警官带着犯人离开,世良真纯靠在门框上,看着柯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冲矢昴则在收拾散落的古籍,手指不经意间拂过西津的助听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回去的路上,灰原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柯南:“你刚才注意到了吗?世良看冲矢先生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柯南点头,“而且冲矢昴提到十七年前的事时,手指在口袋里捏了三次——那是秀一思考时的习惯。”他想起之前赤井玛丽故意说夜一是黑衣组织卧底,现在看来,更像是在试探夜一的立场。
“她为什么要挑拨我们和夜一的关系?”灰原不解。
“大概是怕夜一知道太多关于他们的事。”柯南望着远处的晚霞,“尤其是关于她身份的事。”他想起玛丽那口流利的英式英语,想起她面对危险时的冷静,还有那藏在温和下的警惕——那根本不是普通家庭主妇该有的气质。
“你怀疑她是……”灰原的声音顿住了。
“MI6。”柯南低声说,“英国军情六处的特工。只有那种级别的人,才会有这种反侦察意识,也才会被黑衣组织盯上。”
灰原沉默了。这个推测太大胆,却又处处吻合。
另一边,世良真纯骑着摩托车,耳机里传来玛丽的声音:“秀一小时候总说‘五五开’,你还记得吗?”
“记得,”世良握紧车把,“他说胜负五五开的时候,其实早就胜券在握了。”她突然想起冲矢昴刚才挡在灰原身前时,说的那句“别吓她”,语气和大哥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