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菲菲抿着嘴唇,秀气的脸上也沾了污迹。她接过陈文昌劈砍出的几段相对规整的铜块,又从怀里掏出她那柄异常锋利的现代工艺小折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切削和打磨铁块,试图让它们呈现出罗子建要求的尖锐轮廓。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张一斌则像个灵活的猴子,在堆积如山的杂物中翻找,不断递上罗子建需要的各种零碎:一小块相对柔软的皮革(准备用作电刷)、几块大小不一的硬木块(准备用作支架和手柄)、甚至还有一小罐从厨房弄来的动物油脂(准备用作润滑)。
“饼子,油脂!”罗子建喊道。
“来了!”张一斌立刻将小罐抛过去。
“陈胖子,铜线绕紧!别松!”
“知道了!催命啊你!”
时间在刺耳的噪音、弥漫的粉尘和紧张的指令中飞速流逝。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后背,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发电机的主体——一个由粗糙木板和铜线绕成的巨大线圈,以及一个嵌着几块削尖磁石的笨重铜转子——渐渐成型。它丑陋、粗糙、充满了各种临时拼凑的痕迹,与罗子建记忆中实验室里那些精密的发电机模型天差地别。他心中一点底都没有,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产生足够驱动对讲机的微弱电流?这简陋的线圈切割着微弱的地磁场,能感应出什么?
“试试!”罗子建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他的嘴唇因为紧张而干裂。他示意陈文昌和张一斌抓住那个沉重的、安装了摇柄的木制转轮。摇柄用一根粗壮的硬木制成,顶端包裹着皮革,连接着内部的铜转子。“慢点!均匀用力!转起来!”
陈文昌和张一斌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力气,开始缓缓摇动手柄。沉重的木轮发出艰涩的“嘎吱”声,内部的铜转子开始极其缓慢地转动。线圈纹丝不动。没有光,没有热,没有任何反应。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摇柄刺耳的摩擦声。
“用力!再快点!”罗子建吼道,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两人咬紧牙关,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拼命加快摇动的速度。木轮转动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更加刺耳,仿佛随时会散架。突然,罗子建紧紧捏在两根铜线裸露末端的手指猛地一麻!一股微弱却极其清晰的刺痛感,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瞬间传遍他的手臂!
“有了!”罗子建的声音因狂喜而变调,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电!是电!继续!稳住!别停!”
陈文昌和张一斌精神大振,如同打了强心针,忘记了疲惫,更加卖力地摇动起来。摇柄飞旋,发出持续的、令人牙酸的噪音。罗子建小心翼翼地将对讲机的充电接口(他早已用刀削掉塑料外壳,暴露出里面的金属触点)压在那两根不断传递着微弱电流的铜线上。
一秒,两秒……时间从未如此漫长。就在罗子建的心再次沉向谷底时,对讲机那小小的、死寂的屏幕上,极其微弱地,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一个几乎看不清的电池图标轮廓,如同幽灵般浮现了不足半秒,随即又彻底熄灭!但这转瞬即逝的光芒,在罗子建眼中,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
“亮了!它亮了!”欧阳菲菲捂住了嘴,惊喜的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陈文昌和张一斌也看到了那微弱的一闪,激动得差点松开了摇柄。
“还不够!这点电量撑不过几秒通话!”罗子建立刻从狂喜中清醒,声音因急切而尖锐,“继续摇!死命摇!别停!要把它喂饱!”
希望如同最猛烈的燃料,点燃了所有人的潜能。陈文昌和张一斌如同上了发条,手臂抡成了风车,木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汗水如溪流般从他们额头、脖颈、后背滚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洇开深色的痕迹。张一斌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摇动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发出无声的抗议。陈文昌更是呼哧带喘,脸红得像要滴血,但他死咬着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摇柄上。
罗子建死死盯着对讲机的屏幕,那微弱的电池图标在持续的、竭尽全力的摇动下,终于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从代表彻底耗尽的红色,极其勉强地向上爬升了一小格,变成了刺眼的黄色!电量:大约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