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这个奖,实至名归。”领导人正色道,“不过我叫你们来,还有个不情之请。”他示意秘书取来一份文件,“黄鹤楼景区管理处联合湖北省文旅厅打了报告,想在楼东侧小广场立一座碑,铭刻你们的故事。想征求你们同意。”
李沛然和许湘云对视一眼。这个计划他们三个月前就听说了,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正式提出。
“碑文初稿我看过,写得很好。”领导人翻开文件页,“‘双星耀古今’的立意,既指你们夫妇,也指李白与黄鹤楼跨越千年的呼应。但我建议加一句——”他拿起铅笔,在稿纸边缘写下十个字。
李沛然凑近看去,心头一震。
那行字是:楚魂今犹在,不独在江山。
两个月后,黄鹤楼东广场。
春末的夕阳将蛇山染成琥珀色。新落成的石碑被红绸覆盖,周围聚满了人——文化界人士、媒体记者、自发前来的读者,还有十几位从湖南赶来的“楚辞传习所”孩子,他们穿着楚风元素的校服,手里捧着新摘的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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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省长主持揭碑仪式。当红绸落下时,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叹。
碑高两米三,采用宜昌出产的青灰石,整体造型如展开的竹简。碑额雕着繁复的蟠螭纹——那是楚国青铜器上常见的祥兽,螭身盘绕成“楚”字篆形。碑正文以隶书刻就,记载了李沛然夫妇整理诗集、推广楚文化的事迹。最引人注目的是碑阴面:左侧刻着李白《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全诗,右侧刻着李沛然在颁奖礼上的那段“荆山楚水”发言。
而碑基座正面,嵌着领导人亲笔题写的那行字:楚魂今犹在,不独在江山。 落款处没有职务,只有“一读者”三字。
李沛然抚摸着冰凉的碑石,指尖划过“双星”二字。许湘云轻声念出碑文结尾:“‘自此碑立,游者至黄鹤楼,不惟观江景、怀古人,亦可知文化传承如长江之水,虽千折必东向也。’写得好。”
仪式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夕阳西斜,将碑影拉得很长。李沛然让工作人员先走,他和湘云留在碑前。
“还真成景点了。”许湘云忽然笑起来,拍了拍石碑,“你说以后会不会有导游这么介绍——‘这是当代诗仙李沛然和他夫人的纪念碑,据说他们真见过李白!’然后游客会说:‘编的吧?’”
李沛然也笑了:“可能还会有人来摸碑求好运,像摸霍去病墓前的石马。”
两人说笑着,却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江风拂过,带来远处轮渡的汽笛声。许沛然忽然说:“其实我最在意的不是这块碑。”
“嗯?”
“是那些孩子。”他望向山脚下长江的方向,“今天来的那些传习所孩子,有个小女孩偷偷跟我说,她长大后要当考古学家,去云梦泽找屈原的脚印。”他顿了顿,“二十八年前,我们在黄鹤楼触发穿越时,想的只是‘见李白’。但现在我突然明白,那个奇遇真正的意义,不是让我们见到过去,而是让我们看见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