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林小乙缓缓踱步,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三个红圈,“我们已发现的这三处,对应的很可能就是这第七号实验计划中,七件特制琴器里的三件。剩余四件,及其对应的奏琴点,仍隐匿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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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猛重重点头:“漕帮孙七爷已加派人手,配合我们的人在龙门渡周边水域、货仓区、乃至山野废弃建筑进行拉网式排查。但大人,龙门渡区域广阔,水陆交错,货栈林立,船只往来如梭,七日时间……要彻底翻个底朝天,怕是……”
“时间不够,也要挤出时间;人手不足,便要借力打力。”林小乙转身,面朝窗外那片正被夜色迅速吞噬的天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明日起,兵分三路,齐头并进。”
“张猛,你亲率精锐,会同兵房一队好手,突袭已锁定的三处奏琴点。行动务必迅捷隐秘,首要目标是彻底摧毁所有琴器与共鸣石,其次擒拿看守人员。记住,尽可能留活口——我需要从他们嘴里,撬出另外四件琴器与奏琴点的下落,以及八月十五当日的具体行动计划。”
“柳青,你暂停其他事务,集中全力研究这‘共鸣石’的声学特性、活砂成分,并尽快找出可能的对抗或干扰方法。我需要知道,若八月十五我们不得不身处琴音影响范围之内,该如何最大限度保护我方人员神智清醒。无论是配制对抗性的药物、制作隔音防护、还是准备能发出干扰声波的器械——有何设想,尽可提出,由文渊协调各房资源,全力配合。”
“文渊继续坐镇中枢,整合各方情报,绘制动态图景。同时,你的眼睛要紧盯‘科举’、‘漕运’、‘物价’这三条线索。云鹤预告的下一个‘社会测试点’,极可能在此三者之中爆发。我们要在他们发动之前,就预判其可能的切入点,提前布防,甚至设局反制。”
张猛与柳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坚定的决心,齐声肃然道:“遵命!”
“大人,”柳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您……接下来如何安排?”
“我去会一会那位始终藏在迷雾深处的‘老朋友’。”林小乙的目光投向城西那一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轮廓,“青云观里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踪的‘玄鹤子’,是时候该与他……当面聊一聊了。”
暮色终于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无边的黑夜正式降临。
刑房内堂里,灯烛被一一点亮。林小乙独自坐在宽大的公案之后,面前摊开一张雪白的宣纸。他提起笔,蘸饱浓墨,在纸的正中央,落下第一行字:
【八月十五·终局倒计时:7日】
【已知威胁:龙门七星琴阵、千魂归位仪式、社会稳定性测试、意识载具实验】
【待解之谜:玄鹤子真实身份与下落、剩余四琴点精确位置、郑少云被篡记忆能否逆转、下一社会测试点具体目标与形式】
【关键行动:破琴阵、救载具、防测试、擒主谋】
写罢,他放下笔,静静凝视着纸上那几行墨迹未干的字。片刻后,他伸手拿起灯罩,轻轻吹熄了案头最近的那盏烛火。
刑房内并未完全陷入黑暗,远处其他烛火仍提供着微弱的光源,但林小乙所处的这片区域,已然被阴影笼罩。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清冷月光,在地上投出模糊而变形的窗格影子,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他起身,走到西窗前,推开窗扉。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夜空中,一弯清瘦的残月斜挂东方,周围繁星稀疏,月光清冷如霜,静静地铺洒在下方已然陷入沉睡的云州城万千屋瓦之上。远近街巷,灯火渐次熄灭,唯有更夫巡夜的梆子声,在深巷中幽远地回荡。
就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一只灰黑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从州府衙门的某处檐角悄然起飞,划过清冷的月光,朝着城西那片在夜色中更显幽邃的轮廓——青云观所在的西山方向,迅速远去,很快便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林小乙的目光追随着信鸽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他缓缓抬手,按了按怀中那面紧贴胸口的铜镜。
镜面传来一种稳定而持续的微烫触感,仿佛一颗拥有独立生命、在黑暗中沉默而有力地搏动着的心脏。
七天。
这场跨越了不同时空法则的庞大“实验”,这场与潜伏于历史阴影中的诡秘组织的生死博弈,这场对自我信念与抉择的极限拷问——
都将在七日之后,迎来它的第一个阶段性“答案”。
而他此刻要做的,就是在这最后的、也是决定性的七天里,以最快的速度、最精准的手法,拆掉所有已然发现或尚未暴露的“炸弹”的引信。
无论那些“炸弹”是摆在明处的诡异琴器,是潜伏于市井的社会谣言,还是深植于无辜者灵魂之中的扭曲认知。
窗外,夜色正深沉如墨。
而黎明到来之前,注定还有一段漫长而危机四伏的路,需要他独自提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