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快得惊人,脚尖在屋檐上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尘世的喧嚣便被远远抛在了身后,周遭只剩下流云与风鸣。
当他终于停下时,已将我带到了一处绝美的山巅。他小心翼翼地将我轻轻放下,我站稳脚跟,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群山连绵,云海翻涌,落日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绛紫。壮阔山河尽收眼底,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我们二人。
“这里如何?”他站在我身侧,声音里带着期待。
“很好看,”我由衷地赞叹,转头看向他,让我心头一动,“夫君可会弹琴?”
空妄闻言,微微挑眉,似乎对我的要求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纵容。他指尖凭空一勾,一架通体乌黑、泛着温润光泽的古琴便出现在面前的石台之上。他拂袖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姿态优雅得如同一幅水墨画。
“略懂一二,”他谦虚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不过许久未碰,也不知生疏了没有。夫人想听什么曲子?
我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那夫君,想弹什么曲子给我听?”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他沉吟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我们从相遇到如今的种种画面——从我最初不怀好意的痴缠,到清风楼他失控的雷霆之怒,再到如今这片刻的温存相守。最终,他手指抚上琴弦,拨动了第一个音符。
“那.….便弹一曲《长相守》吧。琴音响起,清越悠扬,如山间清泉,如林中晚风。这琴音里,没有普度众生的悲悯,只有对一人一世的祈愿与祝福,是他以佛力为引,为我与腹中孩儿谱写的专属守护咒。
我闭上眼,沉浸在这份独一无二的爱意之中,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我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琴音渐歇,余韵绕梁。空妄抬眸望着我,眼底的情绪翻涌不息,像是深海下的暗流,汹涌澎湃,却被他极力克制着,只在眼底泄露出一丝灼热。
“夫人…….如此良辰美景,又有琴音相伴,不做点什么岂不辜负?”他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
我心跳漏了一拍,却故意装作不懂,只仰头看着他:“好!听夫君的。”
他凝视着我,眸光愈发深沉。一阵清风吹过,将我几缕发丝吹乱,拂过他的脸颊。他眼中那片深海仿佛被这不经意的撩拨彻底搅乱,掀起了滔天巨浪。
“别动。”他忽然开口,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发间,将那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轻柔地拢到我的耳后。
我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夫人…..”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像是叹息,“其实带你来这里,除了看风景,我还有事想告诉你。”
我心中一凛,那旖旎的氛围瞬间消散了些许。能让他用如此郑重的语气说出的,绝非小事。
“什么事?”
他沉默了良久,山谷间只剩下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气氛一点点变得凝重。他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才能不破坏这难得的宁静。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调查魔修失踪案的人有消息了....他们在一处山谷里发现了魔修们的尸体,死状惨烈,而且身上有被抽取灵力的痕迹。”
我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一股冰冷的怒意还是从心底升起。那些都是我魔界的子民!
“所以是抽取去炼化了?”我冷声问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身为魔尊的威压。
“目前还不能确定,”空妄眉宇浮现出戾气,那是属于神只被触怒的凛然杀机,“只是…….那处山谷属于明法宗的势力范围。”
明法宗!那个以体修和律法闻名,自诩仙界执法者的宗门?
“我们可以进去看嘛?”我立刻追问。我需要亲眼确认。
“恐怕不易。”空妄眸色微沉,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佛珠,这是他心绪不宁时的习惯动作。“如今我们并无实证,明法宗不会轻易让我们踏入那山谷一步,只会徒增争执。”
“那就查,好好查!”我咬牙道,“雁过留痕,我不信他们能做得天衣无缝!”
“嗯,我已经让他们继续深入调查了。”
他应道,目光从远方的山峦收回,落回到我的肚子上。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上我的小腹,他脸上的戾气也渐渐收敛,化为深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