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池的灵泉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温柔地包裹着林夕,将精纯的能量丝丝缕缕渗入她的四肢百骸。那场近乎魂飞魄散的冒险带来的创伤,在这古老泉眼的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更让她心惊的是,丹田内那团幽暗气旋不仅恢复如初,反而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运转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感,仿佛被那次生死边缘的冲击淬炼得更加精纯。
司溟早已离去,留下满室氤氲的灵气和一片死寂。但这一次,死寂不再令人窒息。林夕盘膝坐在泉水中,感受着体内澎湃却温顺的力量,以及颈间“溟锁”古玉传来的、愈发清晰的心跳般的脉动。
他最后那句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未尽。
“试图掌控它,而非被其本能驱使。”
她闭上眼,不再急于起身返回那间冰冷的囚室。而是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意念如丝,缓缓缠绕上颈间的古玉。这一次,不再是莽撞的冲击或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一种平和而坚定的“沟通”。
意念沉入那片熟悉的、幽暗冰冷的意识空间。墨绿色的光点星河依旧缓缓流转,但这一次,它们对她的到来不再漠然,反而传递出一种微弱的、带着认可意味的亲近感。她的意识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在这片属于她和司溟力量本源的深潭中游弋,去感受每一丝能量的流动,去理解它们运行的规律。
她不再试图去“命令”或“推动”那股浩瀚的力量,而是学着去“顺应”和“引导”。意念所至,几颗离她最近的墨绿光点乖巧地汇聚过来,依着她的心念,化作一缕比发丝还细的、凝练无比的玄阴之气,顺着她意念勾勒的路径,缓缓流出古玉,融入她自身的经脉之中。
这股外来的力量精纯而冰冷,却与她自身的气旋完美融合,毫无滞碍,甚至带动着她自身的气旋运转得更加圆融顺畅。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原来如此…“溟锁”并非一件需要强行驾驭的法器,它更像是一个与她同源的能量宝库,一个拥有自身灵性的伙伴。唯有理解它,顺应它,才能与之共鸣,引导其力。
时间在深沉的入定中流逝。当林夕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神光内敛,清澈深处却有一点幽蓝的星芒稳固闪烁,那是玄阴之气小成,心神与力量初步交融的迹象。
她缓缓起身,灵泉水珠从她身上滑落,竟不沾湿衣袍。心念微动,那身淡青色的衣裙上残留的水渍便被一股无形的阴寒之气瞬间蒸干,变得清爽平整。
走出静心池,重新踏上那条幽暗的长廊,感受已截然不同。廊壁上的蛇形浮雕依旧冰冷,但林夕却能隐约感知到其中蕴含的、与溟锁同源的微弱阵法波动。空气中流淌的也不再是令人不安的死寂,而是能被她清晰分辨的不同属性的能量粒子。甚至能察觉到极远处,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小妖们投来的、带着畏惧与好奇的窥视目光。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惊慌躲避,只是目不斜视,步伐平稳地向着自己居室的方向走去。周身自然散发出的、与司溟同源的玄阴气息,让那些窥视的目光在触及她时便迅速缩回黑暗,不敢造次。
回到那间熟悉的囚室(或许现在不能再称之为囚室了),结界依旧存在,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绝对禁锢感却减弱了许多。林夕能感觉到,只要她愿意,甚至可以调动“溟锁”之力,在这结界上激起些许涟漪。当然,她不会这么做。
侍女清玉准时送来晚膳,依旧低眉顺眼,不敢抬头。但这一次,当她放下食盒,准备像往常一样迅速退走时,林夕却开口叫住了她。
“清玉。”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清玉浑身一颤,险些打翻食盒,慌忙跪伏在地,声音发抖:“夫…夫人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