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还没响,艾雅琳就醒了。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身体自己醒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白色的,带着早晨特有的那种清冷。她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被窝里的温暖和窗外的清凉。团团还蜷在她脚边,四只爪子摊开,肚皮朝天,睡得像一滩液体。春天快过去了,它的睡姿也从冬天的缩成一团变成夏天的摊成一片。
她伸手摸了摸团团的肚子,它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内心暗语:今天要晨练。说了好久的晨练,从春天说到现在,再不去跑,夏天都要来了。昨天做手工做了一下午,今天该活动活动身体了。)
她轻轻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不凉了,温温的,很舒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还没全亮,东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橘红,像被水彩晕开的颜色。花园里的柠檬树,那三个小青果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黄。薄荷兄弟俩的叶子还挂着露珠,亮晶晶的。
她转身去洗漱。热水扑在脸上,那种温暖让人舒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眼睛清亮。换上运动服——一件灰色的速干T恤,一条黑色的瑜伽裤,一双轻便的跑鞋。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脖子散热。
(内心暗语:好了,可以出门了。)
推开门,春天的早晨扑面而来。空气是凉的,但不是冬天那种刺骨的凉,是带着一丝温柔的、像被阳光预热过的凉。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青草、露水和早餐店香味的空气,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沿着熟悉的街道慢跑。一开始的几分钟,浑身是劲,步子轻快,呼吸顺畅。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长全了,嫩绿嫩绿的,在晨光里泛着光。那些叶子不再是春天那种小小的、透明的,而是长大了,厚实了,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跑过那面爬满爬山虎的墙,叶子更绿了,密密麻麻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她放慢速度,看了一眼。以前总是骑车路过,今天用跑的,感觉不一样。慢下来了,看得更仔细了。那些叶子的纹理,那些藤蔓的缠绕,那些墙壁的斑驳,都看得清清楚楚。
跑过那家老式理发店,门口的红白蓝灯柱还在慢悠悠地转着。还没开门,老师傅大概还在吃早饭。跑过那个小公园,有人在晨跑,有人在打太极,有人牵着狗慢慢走。草坪上的花谢了很多,但叶子更绿了。
(内心暗语:春天真的来了。不是日历上的春天,是能感觉到的春天。树叶绿了,花开了,人出来了。都在动,都在活。今天出来晨练,是对的。)
跑了十分钟,呼吸开始有点喘。她调整呼吸,放慢速度,让自己进入一个能持续下去的节奏。腿有点酸,但还能坚持。十五分钟,二十分钟,身体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不再觉得累,不再觉得喘,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呼吸均匀,思绪自由地飘着。
(内心暗语:跑步的时候,脑子特别清楚。那些想不通的事,跑着跑着就想通了。那些没灵感的地方,跑着跑着就来了灵感。难怪有人说,跑步是移动的冥想。)
跑了三十分钟,她开始往回跑。阳光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的,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跑过那条熟悉的街,跑过那家老式理发店,跑过那面爬满爬山虎的墙。一切都在晨光里,新的一天开始了。
到家门口,她停下车(其实是停住脚步),气喘吁吁,满头是汗,但整个人特别清醒,特别舒服。推开门,团团已经醒了,蹲在玄关,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丝困惑——这个人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跑了三十分钟,”她喘着气对猫说,“你还在睡。”
团团甩了甩尾巴,大概是说:你疯了吧。
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从头淋下来,冲走汗水,也冲走疲惫。她闭着眼,让水流滑过皮肤,那种温暖让人舒服得想叹气。
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今天要在家学习工作,穿舒服一点。一件浅灰色的棉质长袖T恤,一条米白色的休闲裤,脚上是那双毛茸茸的拖鞋。头发吹干,松松地披着。
(内心暗语:好了,现在是一个清爽的艾雅琳了。可以开始做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