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傍晚,天还亮着。阳光从西边照过来,落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艾雅琳走出教室,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今天最后一节是选修课,周老师讲的是网师园,讲得很细,从彩霞池到月到风来亭,从竹外一枝轩到看松读画轩。她听得很认真,笔记记了好几页。但下课铃一响,她就收起了笔记本,心里想着晚上的聚餐。
林薇在群里说,今天去吃火锅,老地方,六点见。孙婷说好,赵致远说好,她也说好。已经好久没聚了,上次聚会是半个月前,在甜品店和嘉柔。这次是四个人,她,林薇,孙婷,赵致远。她们四个,从大一就认识了,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吐槽,一起哭,一起笑。虽然不是每天都见,但见了,就像没分开过。
(内心暗语:又是火锅。上次和嘉柔喝下午茶,聊的是留学。这次和她们吃火锅,会聊什么?不知道。但不管聊什么,和她们在一起,总是开心的。)
她走到校门口,林薇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一辆白色的SUV,孙婷坐副驾驶,赵致远坐后排,朝她挥手。“快点快点,饿死了!”孙婷喊。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来了来了。”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汇入车流。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车窗外的城市慢慢后退,高楼,街道,行人,车流。都是熟悉的,每天都见的。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要去吃火锅,和她们一起。
到了火锅店,人很多,几乎坐满了。热气腾腾的,人声鼎沸的。各种香味混在一起——牛油的辣,骨汤的鲜,麻酱的香。她们被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林薇点菜,孙婷在旁边指指点点,赵致远玩手机,艾雅琳看着窗外。窗外的天渐渐暗了,路灯亮起来,在暮色中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
“点好了,”林薇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鸳鸯锅,一半辣一半不辣。肥牛,羊肉,毛肚,黄喉,虾滑,午餐肉,冻豆腐,藕片,土豆,生菜,金针菇。够了吗?”“够了够了,”孙婷说,“再加一份红糖糍粑。”“好。”
服务员走了。四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窗外的灯光,锅里的热气,桌上的碗筷。都是熟悉的,每次来都是这样。但今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林薇先开口了。
“你们最近都在忙什么?”她问。“上课,写作业,准备考试,”孙婷说,“还能干嘛。”“我也是,”赵致远说,“天天图书馆,快疯了。”“你呢?”林薇看向艾雅琳。“上课,做手工,录视频,学英语。也忙。”
(内心暗语:都在忙。忙学习,忙考试,忙手工,忙视频。忙得没时间见面。但见了,还是以前的样子。)
锅底上来了,鸳鸯锅,一半辣一半不辣。辣的那边红彤彤的,飘着辣椒和花椒;不辣的那边是骨汤,白白的,能看见一根大骨头。菜也陆续上来了。肥牛卷得整整齐齐,羊肉片薄薄的,毛肚黑亮亮的,黄喉白嫩嫩的,虾滑挤成一团。摆了满满一桌。
“开动!”孙婷第一个下筷子。肥牛下锅,变色就捞。毛肚“七上八下”,脆嫩刚好。虾滑煮到浮起来,QQ弹弹。蘸上麻酱或者油碟,一口下去,满足得想叹气。吃了几口,林薇放下筷子。
“你们说,学历到底重不重要?”她问。孙婷也放下筷子,“当然重要。现在找工作,哪个不看学历?本科不够,要研究生。研究生不够,要博士。学历越高,机会越多。”赵致远也点头,“是啊,证书也一样。多考几个证,就多几个敲门砖。英语四六级,计算机等级,教师资格证,会计证,律师证。哪个不是加分项?”
(内心暗语:学历,证书。都重要。不是有了就能成功,但没有就少了很多机会。现实就是这样。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艾雅琳也放下筷子。“我觉得都重要。学历是门槛,没有就进不去。证书是加分,有了就比别人多一个优势。但不是有了就能怎么样,还要看能力。学历和证书是敲门砖,进去了,还要靠自己。”林薇点点头。“你说得对。学历和证书是敲门砖,进去了,还要靠自己。但问题是,没有敲门砖,连门都进不去。”
孙婷叹了口气。“我们压力也蛮大的。家里催着考研,说现在本科不值钱了。同学也在考,都在考。你不考,就落后了。考了,不一定考上。考上了,还要读三年。读完了,还要找工作。想想就烦。”
赵致远也叹气。“我也是。家里让我考公务员,说稳定。我同学也在考,都在考。我不考,就落后了。考了,不一定考上。考上了,还要面试。面试过了,还要体检。体检过了,还要政审。每一步都难。”
(内心暗语:都在考。考研,考公,考证。不考就落后,考了不一定过。压力大,但没办法。现实就是这样。不想面对,但不得不面对。)
林薇夹了一块毛肚,慢慢嚼着。“我家里让我出国,说镀金。回来好找工作。我同学也出国,都在出。我不出,就落后了。出了,不一定适应。适应了,不一定回来。回来了,不一定找得到好工作。想想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