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颜颜的爸爸和陆越清的妈妈完全是两种人。
陆妈妈是热情外放型的,季爸爸是沉默内敛型的。
季颜颜从小就知道,她爸不喜欢说话,但不说话不代表他不在观察。
他观察的方式很特别——坐在角落里,泡一壶茶,慢慢喝,慢慢看,像一台开着静音的摄像机,什么都录下来了,但什么都不说。
季家的房子在城北的一个老小区里,三室一厅,装修是十年前的风格,但保养得很好。
季爸爸退休前是中学老师,教物理的,退休之后的生活很规律——早上六点起床,去公园打太极,回来吃早饭,看报纸,中午睡个午觉,下午去老年大学教课,晚上回来看看新闻,九点准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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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颜颜带陆越清回家那天,季爸爸没有像陆妈妈那样等在门口。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说了句“来了”,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爸,这是陆越清。”季颜颜站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说。
“叔叔好。”陆越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礼盒——一盒茶叶,一盒保健品,季颜颜帮他挑的。
“嗯。”季爸爸应了一声,翻了一页报纸。
季颜颜看了她爸一眼,又看了陆越清一眼,两个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领着陆越清走进去,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倒水。
季爸爸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中间隔了两个靠垫的距离。
他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动作很从容,像是在课堂上讲一道物理题,先把条件摆出来,再慢慢推导。
“做什么工作的?”季爸爸问。
“自己开了个小酒廊,在城西。”陆越清说,腰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和季颜颜去陆家时的坐姿一模一样。
“酒廊?”季爸爸的眉头动了一下,不明显。
“嗯,主要是调酒,也卖一些简餐。”
“收入稳定吗?”
“稳定。开业两年多了,每个月都在盈利。”
季爸爸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陆越清。
那个目光不锐利,也不温和,就是看着。
“颜颜那个奶茶店,”季爸爸突然说,“你知道吧?”
“知道,”陆越清说,“她开那个店的时候,我帮她看过装修。”
“哦?”季爸爸的表情有了一点变化,眉毛微微抬了一下,“你还懂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