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生想清楚的那天,是个很普通的周三。
没有下雨,没有打雷,没有什么戏剧性的转折。
他坐在录音棚里,对着一首录了一半的歌,耳机里是自己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循环。
歌词是别人写的,讲的是一个人的等待。
他听着听着,突然把耳机摘下来,站起来,推门走出去。
经纪人跟在后面喊“你去哪”,他没回答,电梯门关上了。
~
他去了失意旗下的子公司。
没有预约,没有提前通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没做造型,耷拉在额前,像一个顾不上体面的年轻人。
他在前台等了一会儿,前台打电话上去,过了一分钟,电话回过来。
前台挂了电话,看着他,有点为难。“陈先生,谭小姐说她在开会,不方便见你。”
陈秋生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我等她。”他说。
他等了四个小时。
从下午两点等到六点,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落地窗外的光影从这一格挪到了那一格。
他没有看手机,没有刷社交媒体,没有发消息催她。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电梯门。
每一次电梯门打开,他都抬起头,不是她,他再低下头。
谭偲姚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脚步慢了一拍。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等了多久?”
“四个小时。”
“为什么?”
“因为我想清楚了。”
谭偲姚看着他。
“你想清楚什么了?”她问。
陈秋生站起来。
他比她高很多,但此刻他微微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一个平时嘻嘻哈哈的人。
“我想清楚了我是不是认真的,”他说,“我是。”
谭偲姚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文件夹,穿着一件很素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一下,她紧张的时候会这样,只有她自己知道。
“陈秋生,”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这种话,明天会上热搜?”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粉丝会怎么想?”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我不喜欢被人围观。”
陈秋生看着她。
“我知道。所以我会挡在你前面。”
谭偲姚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摇头。
然后她说“你先回去吧”,她转身走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咔,声音很脆,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
第二天,热搜爆了。
不是陈秋生买的,不是团队策划的,是有人拍到了他在谭偲姚公司楼下等了一下午的照片。
照片里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地板,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金色的光里。
他的侧脸很好看,但照片里的人不是在摆pose,他是真的在等。
配文是“陈秋生在失意子公司大堂坐了一下午,疑似在等人”。
评论区炸了,有人猜是等女朋友,有人猜是等合作方,有人猜他只是走累了坐下来歇会儿。
陈秋生发了一条微博,只有四个字:“我在等人。”
~
第三天,他开始送花。
不是一束,是一朵。
不是玫瑰,是风信子。
粉色的。
花店的店员问他写什么卡片,他说不用写。
店员愣了一下,他说“她知道的”。
谭偲姚收到花的时候正在开会。
快递小哥把花送到前台,前台拿进来放在她桌上。
她看了一眼,一朵粉色的风信子,插在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花瓣上还有水珠,新鲜得像刚从地里摘的。
她没有说什么,把花放在桌角,继续开会。
散会之后,她拿起那朵花,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