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你堂堂亲王,炼了三年的丹,连丹衣用什么材料都不知道?
皇帝没接话,只是盯着案台上那两根蓝针,眉头越皱越紧。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延年太傅又开口了:“陛下,老臣忽然想起一事。”
“太傅请讲。”
李延年颤巍巍走到案台前,拿起那颗被刮开丹衣的金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小指甲刮了点丹芯的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
“呸!”他立刻吐出来,老脸皱成一团,“苦!涩!还带点麻!”
他转向靖王,眼神锐利:“殿下,老臣虽不懂炼丹,但也读过几本医书。这丹芯的味道……怎么像是‘马钱子’和‘乌头’混着‘曼陀罗’?”
这三个名字一出,懂医的官员脸色都变了。
小主,
马钱子,剧毒,少量可致痉挛。乌头,剧毒,可致心律失常。曼陀罗,致幻,量大可使人疯癫。
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
“这是要人命还是要治病?”一个太医忍不住低呼。
靖王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太傅!您……您别胡说!这……这明明是……”
“是什么?”李延年打断他,将金丹递过去,“殿下不妨自己尝尝?”
靖王哪里敢尝?他跪在那儿,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小泉适时补刀:“陛下,草民方才说此丹含‘惑心散’。马钱子致痉,乌头乱心,曼陀罗惑神——三者合用,正是‘惑心散’的核心配方!”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长期服用,初期精神亢奋,自觉飘飘欲仙;中期神志昏聩,易受操控;后期……则如行尸走肉,任人摆布!”
这话太狠了。
直接把“仙丹”打成了“控制人心的毒药”。
太后已经吓得瘫在椅子上,几个宫女赶紧上前搀扶。皇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靖王的眼神,已经没了半分父子温情,只剩下帝王的审视和……杀意。
“靖王。”皇帝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寒风,“你……还有什么话说?”
靖王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浑身颤抖。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但他不甘心!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嘶声道:“父皇!儿臣冤枉!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庆王设计的!是他派人调换了金丹!是他指使这小泉构陷儿臣!”
他指着庆王,声音凄厉:“父皇!您想想!为何儿臣刚献上金丹,这小泉就跳出来指证?为何他连铜绿变蓝这种冷僻知识都知道?分明是早有预谋!分明是蓄意构陷!”
这话倒也有几分歪理。
不少官员闻言,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是啊,这也太巧了。
庆王却笑了。
他慢悠悠站起身,走到御座前,对皇帝躬身:“父皇,皇兄既然指认儿臣,儿臣无话可说。只是……”
他转身看向靖王,笑容温和:“皇兄说金丹被调换,那请问,是何人何时调换的?金丹一直由皇兄保管,献礼前才取出。小泉大夫一个布衣,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换亲王之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是说……皇兄府上,有吃里扒外之人?”
这话更毒。
直接把矛头指向了靖王府内部。
靖王脸色一僵。他能说什么?难道说“对对对我府上确实有人被收买了”?那不是自打脸吗?
小泉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庆王这补刀,补得真是时候。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袖口被人扯了扯。低头一看,是阿蛮不知何时凑过来了,正冲他挤眉弄眼。
“恩公,”阿蛮压低声音,“那蓝针……真是铜绿变的?”
小泉点头。
“可俺记得……”阿蛮挠头,“你昨儿晚上配药的时候,往那包‘铜绿粉’里,好像掺了别的啥东西?”
小泉心里“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