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紧紧锁住小泉茫然的脸:“你告诉我,你昨夜冒雨采药,为的是什么?”
“为…为了给您治病…呃,不对,是完成您的考验…”小泉被师傅前所未有的严厉吓到了,小声回答。
“若那‘夜啼郎’长在皇宫大内,皇帝老子不让你采,你当如何?”
“若它生在南疆沼泽,毒瘴弥漫,九死一生,你采不采?”
“若有一恶霸,手握这救命草药,逼你用毒术害一好人,你换是不换?”
药老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急,一个比一个尖锐,像一连串冰冷的银针,扎得小泉措手不及,张口结舌,半个字也答不上来。他脑子里只有药材、药性、针法,从未想过取药治病之外,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我…”小泉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被那些想象中的艰难抉择逼得喘不过气。
药老逼近一步,不容他退缩,声音低沉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这世间最难的病症,从来不在身,而在心!人心之复杂,之诡谲,之恶毒,胜过万千毒虫猛兽,胜过所有医书记载的奇难杂症!你那手医术,在山里是无价宝,下了山,若不懂人心,就是惹祸的根苗,甚至…是杀人的刀!”
最后几个字,药老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一种沉痛的意味。
小泉彻底懵了。他看着师傅眼中那从未有过的沉重和…一丝担忧?恐惧?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话,但他听懂了“下山”,听懂了“惹祸”,听懂了“杀人的刀”。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下山?离开这座熟悉到骨子里的山?离开师傅?去面对那些比最毒的毒蛇还要可怕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