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七步蛇蜕粉!炒制时火候过了三息,毒性激增,但混合了焦苦味,反而压制了腥气!”
他又舀了一勺那铁锈汤,咂咂嘴:“生铁屑三钱,百草霜两分,用陈年酸果汁淬过…咦?还加了…腐骨花蜜?这君臣佐使…妙啊!专蚀脾胃阴寒!”
他越吃眼睛越亮,速度也越来越快,每一口下去,都能精准无比地报出里面蕴含的“毒料”成分、用量甚至炼制手法的瑕疵,并分析其药性相克相生的原理。仿佛眼前不是一桌能毒死大象的恐怖料理,而是一本活生生的、立体的、需要极高天赋才能解读的毒理考题。
“师傅!这盘‘雷击木’您是不是先用童便泡过?去其燥烈,增其酸敛,配这朱颜果的余酸,刚好中和!”
“哇!这腐骨花蜜里您居然掺了一线‘回魂草’汁?死中蕴生!太险了!也太绝了!”
他吃得满头大汗,嘴角沾着可疑的彩色酱汁,却兴奋得手舞足蹈,完全沉浸在这场另类的“饯行”中。对他而言,这比吃任何山珍海味都来得有趣。
药老看着他狼吞虎咽,精准报菜名(毒名),脸上那丝微不可察的紧张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欣慰和更深沉的担忧。这小子,于医道毒理一途的天赋,真是高得吓人,也纯粹得吓人。
直到小泉风卷残云般将桌上所有“菜肴”扫荡一空,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盘子边缘(被药老用筷子敲开),拍着鼓胀的肚子打出一个带着铁锈味的饱嗝时,药老才缓缓放下筷子。
屋内的气氛,随着宴席的结束,悄然变得沉凝起来。
药老的目光落在小泉那依旧兴奋泛红的脸上,声音低沉了下去,不再带有丝毫玩笑的意味:“都尝出来了?”
“嗯嗯嗯!”小泉用力点头,双眼放光,“师傅您这宴席太有意思了!比看书明白多了!”
“那你可知,”药老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我为何要在你临行前,给你吃这一顿‘百毒宴’?”
小泉脸上的兴奋慢慢凝固,眨了眨眼:“为…为了考教我?让我下山别忘了功课?”
“是,也不是。”药老摇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叩叩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小泉心上,“我是要告诉你,山下的人心之毒,远胜于此宴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