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半私语,对鸟倾诉思师情

“喂…”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对着鹦鹉,也像是自言自语,“你说…师傅现在在干嘛?他会不会…已经把我忘了?自己吃着烤鹿腿,喝着百花酿?”

鹦鹉眨巴了一下眼睛,没吭声,似乎在消化这个问题。

“他肯定想不到,他天才的徒弟下了山,连肚子都填不饱…”小泉越说越委屈,声音带上了哽咽,“那些人…他们为什么都不要我治病?我明明能治好他们的…那个腰疼的大叔,我三针就能让他舒服很多…还有澡堂里…她们叫得那么惨,肯定是得了很痛苦的怪病啊,为什么还要打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白天遭遇的种种不解和委屈,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在这个唯一的“听众”面前,他不必再强装镇定,也不必害怕被嘲笑。

鹦鹉偶尔扑棱一下翅膀,或者挪动一下爪子,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说到激动处,小泉猛地挥了一下手:“还有‘钱’!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大家都为它发疯?我的老山参难道不比那些铜片子有用吗?!师傅从来没告诉过我山下是要用‘钱’的!他是不是老糊涂了忘了说?!”

话音刚落,鹦鹉像是被触发了某个开关,突然挺起胸脯,脖子一梗,瞬间切换成药老那暴跳如雷的腔调:

“放屁!你才老糊涂!自己蠢还怨师傅?!山下人傻钱多怪老子咯?不会自己看自己学啊?!蠢材!不成体统!”

这突如其来的、熟悉的呵斥,吓得小泉一哆嗦,差点从草堆上跳起来。明明是被骂,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冰冷的夜里,听到这模仿得十足像的、师傅的骂声,他竟然感到一丝奇异的…亲切和温暖?

仿佛师傅就在身边,虽然是在骂他,但却莫名驱散了一点那蚀骨的孤独。

他愣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他又哭又笑,对着鹦鹉道:“对对对,我蠢,我蠢行了吧…师傅骂得对…”

鹦鹉见他笑了,似乎更来劲了,又开始模仿药老平时的唠叨:

“按时吃饭!莫惹麻烦!银针带够!药瓶塞紧!看见漂亮姑娘…呃…”这句它好像没记全,卡壳了,只好重复道,“…莫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