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再次透过破庙顶的窟窿,精准地照在小泉脸上,把他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唤醒。梦里,他好像同时被糖葫芦追杀、被铜钱雨砸头,最后还被师傅拿着大针筒追着灌药。
他揉着饿得发疼的胃坐起来,发现鹦鹉正歪着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打量他。
“看什么看…”小泉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习惯性地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昨天拉大锯换来的那点饱腹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去找活干?想起昨天在码头的“添乱”和工头那黑如锅底的脸,他有点发怵。而且,拉大锯的活儿也不是天天有。
难道又要去求刘婆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摁了回去。不行,不能总靠别人接济。师傅要是知道,肯定又得骂他“没出息”。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在破庙里逡巡,仿佛这样就能搜刮出一点能吃的东西。视线扫过墙角那个瘪瘪的包袱时,忽然定格了。
那袋种子!
师傅临别时给的,那袋“或许能救命或许能要命”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种子!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猛地钻进了他的脑子——种地!
对啊!山里那么多珍稀药材他都能种活,种点能吃的粮食蔬菜,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自给自足,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被“钱”为难!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兴奋起来,饿得发软的四肢都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他扑过去,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麻布小口袋。
里面是几十颗形状、大小、颜色各异的种子,大部分看起来都灰扑扑、干瘪瘪的,毫不起眼,完全看不出将来能长出什么妖魔鬼怪…啊不,是瓜果蔬菜。
小泉像挑选绝世珍宝一样,捏起一颗颗种子,对着漏下的阳光仔细端详,还用鼻子嗅了嗅,甚至伸出舌头想舔一下(被鹦鹉尖锐的“有毒!”警告制止了)。
“嗯…这颗圆润饱满,蕴含生机,应是高产之象…”
“这颗尖刺丛生,恐非善类,需谨慎对待…”
“这颗毫无气息,如同死物…莫非是休眠了?”
他完全把这当成了又一项医学研究,表情严肃,分析得头头是道。鹦鹉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如果鸟会翻白眼的话)。
精挑细选了半天,他最终选出了三五颗看起来最“憨厚老实”、最像能长出正常食物的种子。
选址也是个技术活。他在破庙周围转悠了好几圈,像风水先生看阴宅一样挑剔。最后选中了庙后墙根下一小块相对平整、能晒到半天太阳、土壤看起来也不算太贫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