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准啊……之前好得快,是用了什么透支元气的邪法!现在反噬来了!”
“王大夫虽然心黑,但话未必全错啊……他之前不就说是邪术吗?你看那些反复的人,像不像是被……被献祭了?”
流言越传越邪乎,越传越具体。什么“黑衣勾魂人”、“鳞片怪物”、“魂魄不稳”、“邪术反噬”……绘声绘色,如同亲见。
恐慌这种情绪,一旦与鬼神之说挂钩,便会以指数级的速度膨胀。
一些家里病人出现反复的家庭,开始变得疑神疑鬼。他们不敢再完全信任小泉的药,喂药时犹豫不决,甚至偷偷倒掉。去参加“蛙跳”时,也眼神闪烁,动作敷衍,仿佛那不是祛病,而是在进行什么邪恶的仪式。
更有甚者,开始偷偷找一些神婆巫汉,买来符水香灰,混在药里给病人喝,或者半夜偷偷在门口烧纸钱,祈求鬼神放过。
于是,滑稽而又令人心寒的一幕出现了:白天,人们依旧按照小泉的吩咐敷药、喝汤、蛙跳;到了晚上,不少人家却门窗紧闭,屋里传出跳大神的鼓声、念咒声和烧纸钱的烟味。
整个镇子的气氛变得极其怪异,仿佛阳光之下和黑夜之中,分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种无声的、基于恐惧的对抗,在民众和小泉之间悄然形成。
阿蛮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他气呼呼地对小泉说:“恩公,俺咋觉得那些人看咱们的眼神又不对了?好像俺们是瘟神似的!还有人偷偷往俺们熬药的柴火堆里扔符纸!你说气人不气人!”
小泉也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隔阂和怀疑。他试图去解释,去安抚,但面对那种根植于内心最深恐惧的疑虑,他的医术和道理显得苍白无力。人们表面上唯唯诺诺,眼神却躲躲闪闪。
鹦鹉站在屋檐上,看着几个妇人偷偷摸摸地烧纸,尖声骂道:“蠢货!呱!烧纸能治病?呱!不如烧给鸟当零嘴!呱!”结果被人家用扫帚赶走了。
王大夫虽然身陷囹圄,但他的毒计,却通过这无形的谣言,依旧在发挥着作用,而且更加阴毒,直指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这日,一个病情反复多次的老妇人没能熬过去,在家中咽了气。家人悲痛之余,那积累的恐惧和疑虑瞬间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