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杆像无数根鞭子,抽打在脸上、胳膊上,火辣辣地疼。泥泞的河滩地吸住了鞋子,每拔一次脚都像在进行一场拔河比赛。身后,官差骑马的呼喝声和马蹄践踏泥水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和锁链碰撞的死亡交响。
阿蛮像一头负重的蛮牛,一手死死攥着小泉的手腕,另一只手胡乱地拨开挡路的芦苇,拼尽全力往前冲。但他拖着一个人,在如此恶劣的地形下,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小泉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哑地响着,眼前阵阵发黑。
“站住!再跑格杀勿论!”官差班头凶狠的威胁近在咫尺,一道冰冷的刀光甚至劈开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芦苇丛!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小泉。硬拼是死,被抓回去,在钱师爷和王大夫的操纵下,恐怕也是生不如死!难道师徒二人的游历之路,就要断送在这莫须有的罪名之下?
不!绝不能!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小泉的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宝贝”形象清晰地闪现出来——那株曾经让想在疫区偷钱的朱五奇痒无比的怪草!“笑阎王”!
当初他觉得这草效果奇特,便晒干磨成粉末,以备不时之需,一直小心地收在行李最里层。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上的一天!
“阿蛮!停一下!”小泉用尽最后力气喊道,同时猛地挣脱阿蛮的手,快速卸下自己背着的那个较小的行李卷。
阿蛮不明所以,但听到小泉语气中的决绝,还是下意识地刹住脚步,警惕地转身,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小泉,面对追兵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堵即将被冲破的堤坝。
官差们见他们停下,以为他们终于力竭放弃,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策马围拢上来,距离已不足五丈!马蹄溅起的泥点都飞到了阿蛮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泉已经飞快地解开行李,从一个小油纸包里抓出了一大把淡黄色的细腻粉末!他看准风向——恰好是顺着他们跑的方向,也就是吹向追兵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