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兽渊那相对熟悉的空域，穿过那仿佛能搅碎一切固有认知的黑白旋涡，薪火号如同从一场深沉迷梦中被强行拽出，投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冰冷世界。

预想中保持“虚态”、隐匿潜行的计划，在穿过旋涡的瞬间便宣告破产。

“嗡——！”

一声并非来自引擎、而是源于规则层面的沉闷嗡鸣席卷全舰。王进只觉得周身覆盖的那层与虚空融为一体的暗影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剥落、撕碎！原本维持着的、近乎不可察的虚影状态剧烈波动，再也无法维系，庞大的舰体不受控制地重新凝聚、显化——

千里舰身，通体流转着幽暗光泽的五阶战舰实体，就这么毫无遮掩地、略显突兀地悬浮在了这片陌生的虚空之中。

“怎么回事？”王进眉头瞬间蹙起，以神念急问识海中的薪火。

薪火的意念带着一丝规则的余韵传来：【黑白旋涡，乃连接层域之关键，其内蕴含的乃是至上之空间规则，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幽’奇物所衍生的暗影规则，在此等至上规则压迫下，难以维持稳定形态，被迫显化实体。】

王进心中凛然，又学会了一点。

深渊层域之间的穿梭，远非想象中那么简单，这些看似普通的黑白旋涡，其内蕴藏的规则力量深不可测。日后进出，必须更加谨慎，尤其是在敌情不明之地，绝不能将“虚态”作为穿过旋涡后的第一依仗。

他心念电转，正准备下令调整舰体姿态，至少先收缩体积，变得不那么显眼，负责观测的军官急促的声音已然在舰桥响起：

“报告舰长！前方十里外，发现大量舰船聚集，数量近百！排列形态……疑似阻塞航道！”

王进目光一凝，投向主舷窗外。

只见前方昏暗冰冷的虚空中，密密麻麻地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舰船。这些舰船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如同臃肿的商船，有的像是改装过的工程舰，甚至还有不少看起来像是临时拼凑的交通艇，唯独没有那种线条分明、炮口林立的制式战舰。

它们杂乱无章地聚拢在一起，恰好堵在了黑白旋涡出口正前方的“航道”上。

难道是敌人？专门在此堵截从兽渊出来的目标？王进心中一紧，瞬间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毕竟薪火号刚刚在混荡深渊闹出不小动静，虽已远遁，但难保没有尾巴或者消息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