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台。
堂前荀彧独坐。
尽管他一刻不停的飞速浏览,略微思考就给出批注,但桌前的竹简依旧堆叠。
“陈留郡,新垦荒地八千亩,尚缺种三千石……”
“颍川郡,新募屯田客三千户,农具已发,唯种难继……”
“东郡来报,去岁留存之种,因春雨连绵,已有霉变之象……”
一条条,一桩桩,都像是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曲辕犁的出现,本是天大的好事,让整个屯田政务都看到了无限的光明。
可谁能想到,这好事,转眼间就成了天大的难题。
地有了,人也有了,可种子却不够了。
像往年一样,只把现有的种子都种上?
那不白白浪费这许多人力物力?
好不容易抢出来的地,垦出来的荒,不种上庄稼,是个人看见都心头滴血!
至于办法,也不是没想。
从寻常存粮中一粒粒挑选?
他自己提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不现实。
那得耗费多少人力?
多少时间?
春耕在即,农时不等人啊!
可除此之外,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种子这东西,真不是他这个尚书令,大笔一挥,就能从地里变出来的。
将那些新开垦的荒地,暂时搁置一部分?
不行!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主公如今正在前线,与袁绍大军对峙。
后方安稳,粮草充足,才是主公最大的底气,才是将士不可动摇的军心。
现在,只能挑一个算一个,他已经让各地筹备,即便到时候挑不出多少,就用去年存下的新粮来种一种。
最起码有个收成不是?
至于能发芽多少,秋收多少,那真得看运气了。
“唉……”荀彧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实在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