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满宠便带着一身夜露,步履匆匆地赶到了。
满宠下午喝完了酒,回到住处便大睡一场。
此刻,他就连身上带着酒气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火急火燎的被请了过来。
一踏入尚书台,最后一丝酒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令君!”
满宠一进门,便看到了背对着他,如同一尊石像般伫立在地图前的荀彧。
只一个背影,满宠就读出了滔天的压力和紧绷。
荀彧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了白天的温煦,只剩下如冰霜般的凝重。
“伯宁,来了。”
荀彧没有半句客套,直接伸手指了指案几上的那卷绢帛。
“自看无妨。”
满宠心中一沉,快步上前拿起绢帛,借着烛光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疑惑逐渐变为震惊。
到最后,几乎化作一片死灰。
孙策!
想要奇袭许都?
满宠抬头,全是骇然。
白天的时候也是在这里,还在为鄄城七百守军忧心忡忡,以为那已是天大的危局。
可现在看来,鄄城之事,与眼前这份军报相比,简直如萤火之于皓月!
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一个意在断粮道,一个却要直捣黄龙,釜底抽薪!
“令君,此事可真?”
荀彧摆摆手,身影略显无奈:“陈元龙其人,我甚知之。此人胸有大略,不会无的放矢。”
一句话,便让满宠心中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灭。
“孙策小儿,安敢如此!”
满宠一拳砸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愤怒之后,涌上心头的,却是与荀彧一样深切的无力感。
许都兵力空虚,这是事实,根本不需要细作通报消息,简直可以说是天下皆知。
孙策这一手,就是明着来的阳谋!
他就是在赌,赌曹操被袁绍死死拖在北方,根本无力南顾!
“我已派人快马加鞭,往江东方向探查,但消息往来,最快也要三日。”荀彧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广陵、汝南、许都之间来回移动,“此事事关重大。”
他抬起手,用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汝南”二字之上。
“伯宁,先不提孙策自梁国袭许都之事,元龙所言之中,汝南粮道的安危亦是至关重要。”
满宠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荀彧连夜召他前来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