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的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人,“莫非尔等,也怕了那曹贼不成?!”
众人头埋得更低了。
审配与逢纪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叫苦不迭。
霉头不好触,但是不吭声,终究也不是办法。
袁绍看着这群人的模样,怒极反笑。
“好,好啊!”
他连说两个好字,胸膛剧烈起伏。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帐门方向:“来人!把沮授给我带来!”
审配与逢纪心中一凛。
主公,莫不是要重新启用沮授?
他们好不容易才挤兑的沮授没了兵权,让主公边缘化,如今这样,难不成还让他再次翻身?
沮授翻了身,那之前关押的田丰是不是也会重新出来?
审配与逢纪心里嘀咕着,看脸色都有些着急了,不多时,两名亲兵已经带着沮授走入大帐。
沮授虽然在帐中不外出,但衣冠整洁,神色平静。
他走进这压抑的大帐,只是扫视了一圈,便将一切了然于胸。
接着,沮授还是对着袁绍,平静地拱了拱手。
“主公,唤授前来,所为何事?”
“今日接到郭图等人传信,”袁绍重新坐下,声音还算沉稳,“文丑战死!我欲起兵十万,踏平延津,为他二人复仇!你且说说,此计如何?”
沮授听闻文丑的死讯,眼神中闪过一丝沉痛,但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抬头,直视着袁绍的双眼。
“主公,不可。”
又是这四个字。
袁绍刚恢复一些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无比难看。
“主公若信授之言,”沮授还和以前一样,根本没管自家主公的模样,声音不带波澜,“此刻曹军,早已不在延津。”
“什么?”袁绍一愣。
“曹操用兵,以‘快’闻名。他既已连斩我两员大将,大获全胜,士气也已至顶峰,为何还要在延津那等无险可守之地,等待我军主力抵达?”
沮授缓缓道来,条理清晰。
“他必然会挟大胜之威,裹挟白马、延津等地之民,从容南撤。主公此刻尽起大军,兴师动众地渡河,不过是扑个空罢了,徒耗粮草,更令三军将士疲于奔命,有何益处?”
“那依你之见,我这两位大将,便白死了不成?!”袁绍厉声质问。
“非也。”沮授摇头,“我军虽失二将,然根基未损,兵力、钱粮,十倍于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