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袁绍军左翼大营,绵延数里。
营盘扎得极稳,鹿角森严,传令兵举着火把在各营之间穿梭,如同一条条游走的火蛇。
白日里暑气虽然未消,但这更深露重之时,旷野的风里已透着几分初秋的凉意。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大营前列那片单独开辟出来的空地。
放的正是专门用来破城的撞车。
为了把这些大家伙从白马运过来,马匹、民夫,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
但与外围那肃杀紧绷的气氛不同,中军大帐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帐内并未点太多的油灯,只在中央生了个炭盆,为的不是取暖,上面架着的是一只羊腿。
酒香混杂着烤肉的油脂味,浓烈得有些呛人。
“好酒......”
淳于琼斜倚在椅上,身上铠甲被随意地丢在一旁,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绸缎便袍,领口敞开,露出一片通红的胸膛。
他直接抱着一只精巧的酒坛,眼神迷离,脸颊上挂着两坨不正常的酡红,嘴角还沾着酒渍。
“咕咚。”
他又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激得他舒坦地长出了一口气。
“好酒......嘿,这行军打仗,若无此物,日子怎么熬?”淳于琼嘟囔着,眼神涣散的盯着摇曳的烛火。
作为袁绍麾下资深的大将,更是当年西园八校尉之一,淳于琼有着绝对狂傲的资本。
自打郭图和他从延津回去,沮授的兵权分出了一部分之后,这日子过的越发的舒坦。
如今颜良文丑已死,主公帐下能数的过的大将,也就那几人。
唯独自己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兵权。
西园八校尉的旧梦虽远,但这大将军麾下的荣华富贵,却是实打实的。
如今大军压境,曹操龟缩不出,在他看来,这仗已经赢了一半。
“末将参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