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次小危机

咳嗽已经完全无法抑制,一声接一声,剧烈到全身痉挛,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一种可怕的、拉风箱般的哮鸣音,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憋闷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更可怕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腕处的皮肤,开始迅速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红色疹块,奇痒无比!

“呃……嗬……嗬……”他徒劳地张大嘴巴,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拼命想要攫取空气,却只是徒劳。脸色由最初的苍白迅速涨红,然后向着可怕的青紫色转变!

“公子!公子!”内室的几名侍女彻底慌了神,吓得面无人色,有的试图给他拍背,有的慌乱地想去倒水,却手脚发软打翻了杯盏,还有的只会站在原地尖叫哭泣。

整个内室乱作一团,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小主,

外间的博山炉虽然被手忙脚乱地熄灭了,但那该死的香气分子已经弥漫在空气中,持续地攻击着他脆弱的免疫系统。

“怎么回事?!默儿!我的默儿怎么了?!”

闻讯赶来的吴父,人还未到,那惊慌失措、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声已经先传了进来。当他冲进内室,看到儿子蜷缩在榻上,咳得浑身抽搐、面色紫绀、呼吸困难的模样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瞬间目眦欲裂!

“默儿!!”他扑到榻边,想要抱住儿子,却又不敢用力,只能徒劳地挥舞着双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暴怒,“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谁?!是谁害了我儿?!”

他的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猛地扫向屋内瑟瑟发抖的侍女们。

“是……是香……小苹点了新香……”一个侍女战战兢兢地哭诉道。

“香?!”吴父一愣,随即暴怒更甚,“哪来的香?!谁准你们点香的?!拖下去!把那贱婢给我拖下去重重打死!!”

立刻有如狼似虎的家仆冲进来,将早已吓瘫在地的小苹拖了出去,求饶声和哭喊声迅速远去。

但此刻,如何救人才是最关键。

“巫医!快叫巫医!!”吴父朝着门外疯狂咆哮,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

府中常驻的,或者说,吴父最信任的,并非正经医者,而是一位在南郡当地颇有些“名气”的老巫医(更准确说是方士之流,兼通些巫祝和粗浅医药)。此刻,这位须发皆白、穿着五彩羽衣、手持桃木剑和铜铃的老者,被家仆连拖带拽地请了来。

老者一进内室,看到吴默的状况,也是吓了一跳,但立刻摆出高深莫测的架势,绕着床榻疾走,手中铜铃摇得山响,嘴里念念有词,大抵是“何方邪祟作祟,速速退散”、“祖师爷上身,百无禁忌”之类。

跳了半天大神,见吴默的状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因为缺氧和剧烈咳嗽,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身体微微抽搐,吴父急得快要疯了,连连催促:“仙师!快想办法!快救救我儿!”

那老巫医见状,也知道光跳不行了。他停下脚步,从随身携带的一个脏兮兮的布袋里掏出几张画满了红色符咒的黄纸,口中含酒,“噗”地一口喷在符纸上,然后示意侍女:“快!取无根水(雨水)来!”

侍女慌忙端来一小盏承接的雨水。

老巫医将喷了酒的符纸在烛火上点燃,待其烧成灰烬,悉数抖落进那盏雨水中,用手指胡乱搅动几下,化成一碗浑浊不堪、散发着酒气和纸灰味的黑水。

“快!将此符水给公子灌下!驱邪扶正,百病消除!”老巫医将碗递过来,一脸笃定。

吴父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哪里还管得了许多,亲自接过碗,就要给儿子灌下去。

意识半模糊的陈默,闻到那难以言喻的气味,残存的求生本能让他拼命挣扎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抗拒声。

“默儿乖,喝了就好了,喝了就好了……”吴父红着眼睛,几乎是强行捏开他的下巴,将那碗散发着诡异气味的符水硬生生灌了进去!

辛辣、苦涩、还有浓烈的灰烬味道瞬间充斥口腔,顺着喉咙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