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花厅,气氛比昨日的宫宴更加凝滞。
萧景珩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乔兰菁坐在他身侧,神色平静,手里慢慢拨动着茶盏。
萧承煜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赫连烬身上,毫不掩饰他的不耐烦。
连谢知遥也安静地坐在下首,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赫连烬穿着便服,独自一人,站在花厅中央,对着这无声的审判,背脊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王爷,王妃,”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承煜哥,谢公子。今日叨扰,是想……正式为之前的事,向诸位,更是向安宁,赔罪。”他深深揖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萧承煜嗤笑一声,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少来这套!
萧景珩没叫起,只淡淡道:“北狄王言重了,国事繁忙,不必为此等小事费心。”
依旧是疏离的“北狄王”。
赫连烬直起身,没有因为这份冷遇而退缩,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萧景珩和乔兰菁,那双曾经冰冷如今却盛满了痛苦与恳求的眼睛,让乔兰菁拨动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是小事。”赫连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感,“是我混账,是我愚蠢。坐在那个位置上,被所谓的责任和仇恨蒙住了眼,看不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伤了安宁的心,让她一个人……受了那么多委屈。我……罪该万死,难辞其咎。”
他这话说得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卑微,与昨日宫宴上那个威仪天生的北狄王判若两人。
萧承煜皱了皱眉,想刺他两句,可看着他那副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哼了一声,别开了脸。
厅内陷入了沉默。
只有茶水微沸的声音。
赫连烬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决定:“我知道,如今的我,顶着北狄王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再站在安宁身边,更没有资格求得她和诸位的原谅。所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来之前,已经找到了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赫连烁。他当年被母妃的心腹拼死护送出宫,寄养在一个小部落里,如今已长大成人,品性能力皆可堪大任。我……已决定,待此次回去,便将北狄王位,禅让于他。”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