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灰白的石头静静躺在掌心,温润微沉,仿佛托着一方凝缩的天地初开。其内云雾流转,山河社稷、生灵百态、星辰生灭……无穷景象瞬息万变,最终又都归于那片最原始的、包容一切的混沌。浩瀚、苍茫、深邃、不可测。
归墟石。三生石的核心本源。
那苍老声音的话语,如同古老的钟磬,仍在识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得心神摇曳。“持此石……可助尔等……真正沟通‘三生石’……映照前尘……窥见往生……”一线生机,伴随着更深的迷雾与警告,就这样突兀地降临。
摇光仙子的目光落在我掌心的石头上,清冷的眸子里映着其内流转的混沌微光,复杂难言。“归墟石……三生石本源……江师弟,此物干系重大,福祸难料。”
刘雪则是又惊又喜,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有了这个,我们是不是就能用那三生石了?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离开?谈何容易。我缓缓握紧手掌,感受着归墟石那奇异的质感,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沉甸甸的。那苍老声音最后的警告,字字诛心。归墟之力,乃万界归寂之源,蕴含生灭至理,岂是寻常修士可以轻易触碰、驾驭?所谓“大机缘、大毅力、大因果”,听起来便知是九死一生之途。
更何况,我们此刻还困在这地底古殿,外面有两大凶物环伺,岳擎生死不明。即便有了归墟石,如何返回冥水涧畔?如何应对赤龙妖尊?如何在那恐怖的“彼岸废墟”与“断魂崖”之间杀出一条生路?更遑论,集齐三宝后,叩问“往生河”本身,又将是何等凶险?
希望如星火,但现实的荆棘却遍布前路。
“先离开此地。”我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将归墟石小心收起,贴身放好。此物与识海“剑印”、丹田逆鳞碎片皆有感应,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但眼下,不是研究的时候。
目光转向石台上,那枚暗银色的“星痕令”与那卷“星河道卷”,依旧静静躺在银色光柱中。那苍老意志并未提及这两物,也未阻止我们取用。
“此令与道卷,既是星河道宗遗泽,摇光师姐,或与你有缘。”我对摇光仙子道。她身负星河道统,得此先贤遗物,或许能增强实力,多一分自保之力。
摇光仙子没有推辞,走上前,郑重地伸出双手,探入那柔和的银色光柱中。光柱微微荡漾,并无阻拦。她先取过那枚“星痕令”。令牌入手,其上的星辰纹路骤然亮起一瞬,与她体内的月华真元产生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旋即沉寂,只是那古朴的“剑形星辰”字符,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她将令牌收入怀中。
随后,她又拿起那卷“星河道卷”。卷轴入手颇沉,以银色丝线捆扎,丝线触手冰凉,隐有星辰之力流转。她并未立刻打开,只是对着石台,也是对着这空旷的古殿,深深一揖,以示对先贤的敬意。
就在她拿起道卷的刹那,笼罩石台的银色光柱,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悄然消散。整个古殿,似乎也随之轻轻一颤,那股浩瀚苍茫的意志,彻底隐去,再无痕迹。唯有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星图浮雕,依旧沉默地诉说着万古前的悲壮。
失去了光柱照耀,古殿似乎更加幽暗深邃。我们不敢久留,此地虽然暂时安全,但总有一种被万古时光凝视的压抑感。
“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找到出路,与岳师兄汇合。”我沉声道。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期盼岳擎能创造奇迹,脱身赶来。
我们循着来路,退出这核心的殿堂区域,回到那由暗蓝晶体构成的溶洞边缘。抬头望去,头顶数十丈高处,那个我们滑落下来的洞口,依旧透着微弱的暗蓝荧光。想要原路返回,几乎不可能。那暗河冰冷刺骨,蕴含恐怖墟力,且水流湍急,逆流而上难如登天。
“只能另寻出路。”摇光仙子环顾这巨大的溶洞,月华真元化作的光球缓缓移动,照亮更多区域。
溶洞除了我们所在的晶体平台与暗河,还有大片区域未被探查。那些高低错落的晶体“石笋”、“石柱”之间,或许隐藏着其他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