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整支队伍以一种悲壮而决绝的姿态,再次疯狂地动了起来。
临时搭建的帅帐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被平铺在几只木箱拼凑成的简易桌案上。跳动的烛火,将一张张铁青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
王平、马岱、张嶷、赵统……所有核心将领,尽皆在此。
“没用的。”王平粗壮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图上,那巨大的力道,几乎要将厚实的羊皮纸戳穿。
他的手指,指向前方一片开阔的区域。
“这里,是‘一线川’河谷。长约三十里,宽近十里,地势平坦,无险可守。这是我们进入汉中的必经之路。一旦我军在这里被虎豹骑追上,数万步卒与百姓,在平原上,面对上万精锐骑兵的冲击,与待宰的羔羊,毫无区别。”
他的声音沉重。
“绕路呢?”张嶷皱眉问道。
“来不及了。”马岱摇了摇头,他作为西凉马氏的后人,对陇西的地形了如指掌,“绕过一线川,至少要多走五到六日。而我们,只有两日的时间。”
“分兵呢?”一名都尉忍不住提议,“让精锐部队断后,掩护陛下与百姓先走!”
“断后?”王平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我们面对的是马遵那样的废物吗?那是虎豹骑!天下第一的精骑!你拿什么去断后?三千人?五千人?不够他们一个冲锋的!更何况,一旦分兵,我军主力尽失,百姓没了保护,只会溃散得更快,死得更惨!”
一番话,让那名都尉羞愧地低下了头。
帐篷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加速,来不及。绕路,来不及。分兵,是自杀。硬拼,更是以卵击石。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无论如何推演,都找不到丝毫生机的绝望死局。
将领们脸上的神情,从凝重,到焦灼,最后,化作了一片灰败。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面对过无数次生死危机,但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们感到如此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