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锦衣卫指挥使，林燮。”

这平平澹澹的几个字，却如同惊雷般在那几艘倭船上炸响！原本嚣张呼喝的倭寇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瞬间被惊恐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锦衣卫指挥使！那可是大明皇帝亲军，权势滔天，更是他们这些海上寇匪的噩梦！尤其是“林燮”这个名字，近年在东南沿海，早已是能让小儿止啼的煞星！传闻他武力超群，手段狠辣，剿灭倭寇无数，甚至与那些拥有诡异力量的“鬼神众”交锋都不落下风！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如此狼狈？！

但那股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的威严与杀气，却做不得假！那绝非普通官员所能拥有！

为首那艘倭船的船首，一个脸上带着交叉刀疤、头目模样的壮汉，眼神剧烈闪烁，惊疑不定地看着那艘破船上，虽然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却嵴梁挺直、目光如冰的林燮。

“八嘎！休要听他胡说！锦衣卫指挥使怎么会坐这种破船！”刀疤头目强自镇定，用生硬的汉话吼道，“定是冒充的！杀了他们！夺了他们的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却悄悄打了个手势，让手下船只放缓了包围的速度，显然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不敢贸然进攻。

林燮将对方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如今状态不佳，不宜久战，必须速战速决，以雷霆手段震慑对方！

他不再多言，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混合了混沌意境的龙威，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冲击灵魂！

那些原本还持着武器、蠢蠢欲动的倭寇，在被这股龙威扫过的瞬间，顿时如遭重击！实力稍弱者直接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瘫软在地；即便是那刀疤头目和一些小头目，也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呼吸困难，浑身血液几乎冻结，连手中的武器都险些拿捏不住！

这是什么力量？！鬼神吗？！

所有倭寇看向林燮的目光，彻底被无边的恐惧所充斥！

林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海面，轻飘飘地落在了那艘为首的倭船船头，就站在那刀疤头目的面前！

刀疤头目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挥刀，却发现手臂重若千钧，根本无法抬起！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燮那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眸，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仿佛都要被看穿。

“本官问，你答。”林燮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若有半句虚言，形神俱灭。”

“是……是！大人请问！小人绝不敢隐瞒！”刀疤头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再无半点凶悍之气。

“现今是何年何月？此处是何海域？”

“回……回大人！如今是大明嘉靖四十二年，此处是东海‘黑水洋’偏西南海域，距离舟山群岛约莫五日航程！”

嘉靖四十二年？林燮心中一动，他在异界漂泊，时间流速似乎与这边略有差异，但大致对得上。黑水洋……确实已进入大明传统海域范围。

“近来东海局势如何？可曾听闻朝廷船队，尤其是锦衣卫船队的消息？”

刀疤头目不敢怠慢，连忙答道：“回大人，近半年东海不太平！除了我们这些讨生活的（指倭寇），还出现了一些更邪门的家伙，自称‘归墟教众’，神出鬼没，手段诡异，连……连‘鬼神众’的大人们都对他们颇为忌惮。至于朝廷船队……小人……小人半年前曾远远看到过一支悬挂锦衣卫旗帜的庞大船队在东北方向与一群怪船激战，后来……后来就没了消息，听说……可能是遭遇了不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触怒林燮。

林燮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陈默他们……果然出事了！“归墟教众”？这名字……与那“君主”、与归墟脱不了干系！

“那些‘归墟教众’，有何特征？老巢在何处？”

“他们……他们都穿着灰色的斗篷，上面绣着扭曲的漩涡标记，能操控一种黑色的、腐蚀性极强的水流和雾气，非常难缠！老巢……小人不知具体位置，只听说可能在更东面的‘迷雾海’深处……”

迷雾海……那是比黑水洋更遥远、更危险的未知海域，传说常年被浓雾笼罩，礁石密布，有进无出。

林燮压下心中的焦躁与杀意，继续问道：“你们此番出海，目的何在？”

刀疤头目不敢隐瞒：“我们……我们是奉命前往‘蛇盘岛’与……与‘鬼神众’的一位大人汇合，似乎……似乎也是为了对付那些‘归墟教众’……”

鬼神众？林燮眉头微挑。那是倭国内部一个信奉邪神、掌握着诡异力量的秘密组织，与倭寇关系密切。他们竟然也要对付归墟教众？是狗咬狗，还是……意识到了更大的威胁？

情报有限，但足以让林燮对当前东海局势有了初步了解。归墟势力已然渗透，陈默船队失踪，局势错综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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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跪地发抖的刀疤头目和周围噤若寒蝉的倭寇，心中已有决断。

“留下你们最快的船，以及足够的淡水和食物。其余人，滚。”

他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力气屠杀这些杂鱼，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找到陈默他们。

“是！是！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刀疤头目如蒙大赦，连忙命令手下将一艘速度最快的关船清理出来，并搬上了大量物资，然后带着其他船只，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生怕林燮反悔。

海面上，只剩下那艘被留下的倭寇关船，以及站在破烂“逐星者”号骨架上的林燮和柳青眉。

“大人，我们现在……”柳青眉看向林燮。

“换船，先去最近的有人岛屿，打探更确切的消息，同时，我需要时间彻底恢复。”林燮沉声道，目光投向东北方向。

无论陈默他们是生是死，无论那“归墟教众”有何阴谋，他都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东海的漩涡，比他离开时，更加深邃了。

第342章 鬼屿疑云

换乘了倭寇留下的关船，林燮和柳青眉朝着距离最近的、可能有大明卫所或渔民活动的岛屿驶去。这艘关船速度果然快了许多，船体也更为坚固。

林燮大部分时间都在船舱内闭关，全力恢复混沌龙神真气。重返熟悉的世界，天地元气亲和，加上太阳精魄的辅助，他的恢复速度极快。不过数日，消耗的力量便已补充了大半，经脉的隐痛也彻底消除，实力甚至比前往异界前更精进了一层，对混沌之道的运用也更加纯熟。

柳青眉则负责操舵和警戒，同时整理着从倭寇那里得来的有限情报。

这一日，前方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那岛屿地势险峻，中心有一座死火山，山上植被稀疏，裸露着黑色的岩石，远远望去，如同一只匍匐在海上的巨兽。

根据海图显示，这应该是一座名为“鬼牙屿”的无人荒岛，因其形状酷似鬼怪獠牙而得名，附近海域暗礁众多，寻常船只不敢靠近。

林燮本不欲停留，打算直接绕过，前往更远处可能有人的岛屿。然而，就在关船即将驶过鬼牙屿时，他怀中的太阳精魄，却突然传递出一丝微弱的警示意念！

同时，他敏锐的感知也捕捉到，岛屿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隐晦、却与归墟死气同源的能量波动！

有情况！

林燮立刻下令：“靠过去，小心接近，注意隐蔽。”

柳青眉依言操控关船，借助海上的薄雾和岛屿边缘的礁石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鬼牙屿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归墟死气的波动就越是清晰，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和……微弱的生命气息？

当关船绕过一处巨大的礁石，看清岛屿背风处一个小海湾内的景象时，林燮和柳青眉的瞳孔同时收缩！

只见那处不大的海湾内，赫然停泊着三艘样式古怪的船只！那船只通体灰黑，船身线条扭曲，仿佛由某种生物的甲壳和骨骼拼接而成，船帆上绘制着令人不适的、不断蠕动般的漩涡图桉——正是倭寇描述的“归墟教众”的船只！

而在海湾的沙滩上，正在进行着一场血腥的仪式！

数十名身穿灰色漩涡斗篷的归墟教众，围成一个圆圈，圆圈中央，堆砌着一个由惨白骨骸垒成的简陋祭坛。祭坛上，捆绑着七八个衣衫褴褛、奄奄一息的人，看其穿着，似乎是大明的渔民和水手！

一名手持扭曲骨杖、似乎是主祭的教众，正高声吟诵着晦涩的咒文，骨杖顶端镶嵌的一颗黑色晶体（与寂灭星核碎片类似，但更小）散发出浓郁的归墟死气，化作一道道黑烟，钻入那些被捆绑者的口鼻之中。那些可怜人在黑烟的侵蚀下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命力和灵魂正在被强行抽取、献祭！

而在祭坛的正上方，空气中被撕裂开了一道约莫一人高的、不稳定的小型空间裂隙，裂隙另一端是一片翻滚的黑暗，隐约可见与那“君主”同源的、充满恶意的意志正在窥视着这边，贪婪地吸收着献祭而来的能量！

他们竟然在这里，利用活人献祭，试图稳定和扩大一个微型的归墟通道！

“畜生！”柳青眉目眦欲裂，握紧了手中的短刃。

林燮眼神冰冷，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这些归墟教众，行事如此歹毒，绝不能留！

他感应了一下，沙滩上的教众大约有五十余人，其中主祭的气息较强，约莫相当于人族修士中的好手，其余大多是喽啰。那三艘怪船上应该还有留守人员，但数量不明。

“你在此策应，防止船上敌人支援，并留意那空间裂隙。”林燮对柳青眉吩咐道，“我去毁了他们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