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母亲小心安置在床上,沈凌再次道谢。那叫阿海的渔民憨厚地摆摆手:“客气啥,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我让我家那口子一会儿送吃的和伤药来,都是些土方子,别嫌弃。”说完便匆匆离去。
沈凌坐在床边,看着母亲安睡的容颜,心中稍安。他检查自身,伤势比想象中更重,混沌本源的反噬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若非他肉身经过多次淬炼,早已崩溃。当务之急,是稳住伤势,再图恢复。
不久,阿海的妻子,一个面容淳朴的妇人端来热粥和一小罐黑乎乎的药膏。沈凌再次谢过。妇人看着昏迷的月无华,叹了口气:“这大娘伤得不轻啊,我们这穷乡僻壤,也没个好郎中。后生你也伤着,先顾好自己吧。”说完便离开了。
沈凌先喂母亲喝了点温水,自己才就着咸菜喝了碗热粥,暖流下肚,总算恢复了一丝力气。他没用那药膏,凡俗药物对他这等伤势毫无用处。他盘膝坐在地上,摒弃杂念,尝试以最基础的《引气诀》,引导空气中那稀薄平和的天地灵气,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内,温养破碎的经脉。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水滴石穿。但令他惊喜的是,此地灵气虽稀薄,却异常纯净温和,对修复伤势竟有奇效。尤其是那水灵之气,带着勃勃生机,不断中和着混沌反噬带来的毁灭气息。他沉下心神,全力引导。
日月交替,转眼数日过去。沈凌日夜不休地疗伤,伤势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恶化,但距离恢复修为,仍是遥遥无期。月无华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期间,村民时常送来些食物清水,虽清贫,却充满善意,让沈凌在这绝境中感受到一丝温暖。
这一日,沈凌正在屋后尝试活动筋骨,打一套最基础的锻体拳法,以期活络气血。一个穿着打满补丁道袍、须发皆白、满脸褶皱的老者,拄着根鱼竿,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蹲在岸边,挂上鱼饵,甩竿入海,动作娴熟自然。
沈凌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村里寻常老叟。但当他打完拳,目光不经意扫过老者时,心中却猛地一震!这老者看似普通,但在他那混沌本源微弱感应的视角下,老者周身气息竟与这方天地完美交融,浑然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海、这沙、这风的一部分!尤其是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青竹鱼竿,竿尖垂入海水,竟引动周围的水元灵气,形成一个个微不可查的灵气漩涡,玄妙异常!
“高手!绝对是远超化神境的隐世高人!”沈凌心中骇然。他没想到,在这偏远小渔村,竟藏着如此人物!
老者似乎察觉到沈凌的目光,转过头,浑浊的老眼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黄牙:“小伙子,拳打得不错,就是身子骨虚了点,像是被掏空了底子。”
沈凌连忙躬身行礼:“晚辈沈凌,见过前辈!多谢前辈与村民收留之恩。”
“前辈?”老者呵呵一笑,摆摆手,“我就是个等死的老渔夫,当不起啥前辈。看你母子落难,搭把手罢了。”他目光在沈凌身上扫过,尤其在丹田处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你这伤……有点意思。像是被至高法则反噬,又像是破而后立之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啊。”
沈凌心中再震,这老者竟一眼看穿他伤势根源!“前辈慧眼。晚辈确是被力量反噬,修为尽废,不知前辈可有教我?”
老者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海面浮漂,慢悠悠道:“教啥?老头子我只会钓鱼。你看这海,看似平静,底下暗流汹涌;这鱼,为了口吃食,拼死挣扎。天地万物,各有其道,强求不得,也急不得。你这伤,根子不在身,而在心。心若急了,道就乱了;心若静了,枯木也能逢春。”
他顿了顿,指了指沈凌一直贴身收藏、布满裂痕的星辰印:“那玩意儿,是个好东西,但也是个烫手山芋。它吸的不是灵气,是‘道’。你的道若压不住它的道,就会被它吸干。反之,若能以自身道韵温养,或许能枯木逢春,破而后立。”
沈凌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老者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醒了他沉浸在悲痛与焦虑中的心灵!他一直想着如何尽快恢复修为,如何报仇,如何救母寻人,却忘了修行的根本在于“道心”!父亲牺牲、自身重创、前路迷茫,让他道心出现了裂痕,急于求成,反而加重了混沌本源的反噬!而这星辰印,他一直当作武器、钥匙,却从未想过以自身道韵去温养契合!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沈凌深深一揖,心中迷雾豁然开朗。
老者不再言语,专心钓鱼。沈凌也不再打扰,回到屋中,看着昏迷的母亲和裂痕遍布的星辰印,心中渐渐平静下来。他不再急于引导灵气冲击经脉,而是盘膝坐下,放空心神,回忆过往,感悟得失,梳理自身之道。守护之念,坚韧之心,对父母之孝,对爱人之情,对苍生之责……这些,才是他力量的源泉,是他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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