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古宅魅影

门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片刻,侧门无声滑开一条缝。一张如同古井无波的脸探出,穿着浆洗得发硬的中式褂衫,眼神锐利如刀,上下刮了叶帆一遍:“先生找谁?”声音干涩,不带丝毫人气。

“帆石投资,叶帆。”叶帆递上素雅的名片,语气平淡无波,“烦请通报古老先生,有要事相商。”

老管家枯瘦的手指拈过名片,只扫了一眼,毫无反应:“稍候。”侧门“咔哒”一声,重新闭合。

等待。时间在红外瞄准镜的十字线上被无限拉长。叶帆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视线,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眉心!空气仿佛凝固。

“吱呀——”

沉重的朱漆大门终于缓缓向内洞开,灯火通明的庭院和一尘不染的青石板路显露出来,静谧中透着无形的肃杀。

“叶先生,请。老爷在书房。”老管家侧身,阴影笼罩着他半张脸。

叶帆迈步而入。庭院深深,假山流水,布局考究,却无端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暗处,不止一道目光如同实质般黏在他身上。他目不斜视,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的中心,穿过幽深的回廊,最终停在一扇透出暖黄光晕的厚重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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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檀香袅袅。一个穿着藏青色真丝唐装的清癯背影,正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案前,慢条斯理地用一把紫砂小壶,细细浇淋着一只憨态可掬的金蟾茶宠。水流声淙淙,在过分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仅仅一个背影,便散发出磐石般的沉凝与久居上位的无形重压。

“古老先生。”叶帆步入书房,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檀香。

古正清恍若未闻,依旧专注着手上的动作,直到金蟾被淋得油光发亮,才缓缓放下紫砂壶,转过身。

一张保养得宜却刻满岁月沟壑的脸。眼神看似平和温润,深处却如同万丈寒潭,冰冷幽邃,蕴藏着洞悉世情的沧桑和一丝极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目光在叶帆身上停留片刻,嘴角牵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叶帆?帆石投资?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他随意指了指书案对面的黄花梨木椅,“坐。”

叶帆坦然落座,没有任何寒暄,单刀直入:“深夜叨扰,实非得已。宏泰系将倾,巨量资金正通过‘慈航普渡’急速外流。古老先生,该收手了。再晚,就真的…覆水难收了。”

古正清端起一杯刚沏好的茶,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慢悠悠吹了吹浮沫,动作从容不迫:“宏泰?那是沈家丫头心比天高,捅出来的窟窿,与我何干?‘慈航普渡’嘛,是我那儿媳一点向佛的善心,资助些海外佛学研修,广种福田,功德无量。叶小友这话…老夫听得糊涂啊。”

装聋作哑!滴水不漏的老狐狸!

叶帆心中冷笑,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眼神却锐利如刀锋:“古老先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赵天豪的刀,王强的线,黑三的脏活,方小斌的命,宏泰原料库的毒,金茂贸易的雪崩…这一条条人命,一桩桩血案,背后的线头,千丝万缕,最终都拧成一股,指向这间书房。钱,带不走。人,也跑不了。”

古正清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古井寒潭般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在叶帆脸上,平静的目光却带着千钧重压,仿佛要将叶帆的骨头都碾碎:

“年轻人,”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火气太盛,伤身。掀桌子,是痛快。”他慢悠悠呷了口茶,放下杯盏的瞬间,声音陡然淬上剧毒,“但在你掀桌子之前,最好先掂量清楚,自己有没有那个斤两,坐得稳掀完之后…那血淋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