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两人陷入现在这般冰冷的僵局,即使汤姆看向他的眼神只剩下审视与寒意,伊莱的心底深处,依然固执地留存着一丝微弱的、几乎不被察觉的期待。
这期待像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未曾彻底熄灭。
它源于伍氏孤儿院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汤姆向他伸出的手。
它源于在斯林顿家那些温暖的午后,两人共享的、无需言语的静谧时光。
它源于无数个在霍格沃茨走廊并肩而行的日子,尽管目的不同,但身旁那个熟悉的身影曾是他混乱世界中一个坚实的锚点。
他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黑发的身影,当看到汤姆被其他人簇拥着,神情冷漠地讨论着某个深奥的魔法问题时,他会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同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会在心底响起:也许…也许他只是一时生气?也许过几天就会好了?
夜晚,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阿尔法德均匀的呼吸声,伊莱会忍不住想,如果他没有那么执着于寻找过去的记忆,如果他能暂时放下对怀表警示的顾虑,是否他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甚至会设想,如果他现在主动去找汤姆,像以前那样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汤姆会不会…至少不再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但紧接着,天文塔上汤姆那冰冷决绝的话语、那双燃烧着偏执火焰的黑眸,以及怀表传来的、仿佛在提醒他坚守自我的温热,又会将这些软弱的念头击碎。
他知道,汤姆不会回头。
汤姆选择的是一条不容置疑、不容偏离的单行道,他要求的是绝对的追随和认同,而非平等的、允许各自探索的并肩同行。
然而,那份期待依旧顽固地存在着。它体现在他偶尔的、偷偷望向汤姆的视线里;体现在他听到别人提及“里德尔”这个名字时,不由自主放缓的呼吸中;体现在他内心深处,依旧为那个“和好如初”的幻影,保留着一小块未曾冰封的角落。
这份期待与理智的认知在他心中激烈交战,让他备受煎熬。
他既无法狠下心肠彻底斩断这份羁绊,像汤姆那样冷酷地划清界限,又无法放下对自我真相的追寻,去迎合汤姆那条通往黑暗的道路。
他就像站在一条裂开的地缝边缘,一边是与他命运纠缠的过去和同伴,另一边是充满未知却关乎自我存在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