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一改爱穿一身半旧不新的衣服的习惯,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湖绿色衣裳,昂首挺胸到了庆喜堂门口,斜眼对门口守门的丫鬟道:“我来给老太太请安,你去通报一声。”
小丫鬟刚得了封赏,知道这位是那位封妃的贵人的生身母亲,不敢怠慢,连忙进去说了。
不多时,丫鬟出来客客气气地请王夫人进去,满脸的恭敬敬畏。王夫人这些日子因禁足而灰败的心随着这样的目光重新跳动起来,她努力把下巴抬得更高,趾高气扬地走了进去。
“给老太太请安。”
王夫人淡淡道,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现在的地位,她只随便做了个行礼的动作,说完不等贾母说话,自己找了个位子就坐下,也不看前面的贾母,自顾自端着茶盏喝茶。
贾母看得心里冒火,念着元春刚封了妃得给她的母亲几分体面才强压下来,不冷不热地假笑道:“这些日子你身子不好一直休养,今天怎么有精力来我这儿了?”
王夫人嗓子里发出一声冷笑,眼角吊起,阴阳怪气的腔调:“我女儿封了妃,我听了高兴,自然就好了。”
“是,这的确是我们全家的大喜事。”贾母忍耐道:“正好你今儿来了,元春刚封了妃,圣上念着她离家多年,特地赐下恩典,允许我们去探望她。你赶紧收拾收拾,明日一早陪我一起进宫。”
王夫人斜着眼看着贾母,呵呵笑道:“我这重病在身,去了恐怕害了病气给娘娘,可不敢出这个家门。老太太只管自去,我的元春若是问起,便说是我这个做娘的不争气,分别这么多年也不能去看她一眼。”
“王夫人!”
贾母没忍住重声警告,布满皱纹的脸满是威严。王夫人下意识抖了一下,随即又恼羞成怒,“啪”地把茶盏撂在桌子上,起身便要走。
“我身子不舒服,这就回去了,还请老太太见谅。”
贾母真想就这么让她走了算了,但是想到元春好不容易封了妃,家里付出了不知多少银子人脉,若只是因为一个王夫人就离了心,实在不值得。
但贾母自从丈夫去世之后就没这么憋屈过,让她放下面子哄王夫人是不可能的。
贾母眯着眼沉吟片刻,很快有了主意。
“娘娘这回传信回来,对宝玉的婚事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