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没有人说话,因此因为身体颤抖而不可控制发出的衣服摩擦声就异常明显,皇帝能清晰地看到,大半身居高位的重臣都已经脸色惨白,似乎下一秒就要原地晕厥过去。

他既觉得可笑,又觉得悲哀。

他临政至今也有十余年,自认对百姓勤政爱民,对臣子虚心纳谏,然而这些人心里头,却始终没真正把他当成自己要效忠的君王。

不仅不效忠于他,甚至还要阻碍他培养自己的势力。他登基后已经主持了四次科举,可至今只有零星几个爬上了高位,内阁里更是只有一个是自己人。

瞧瞧这次就知道了,他只是几天没有上朝,竟然眼看着他们就要改朝换代,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已经躺进了棺材里了。

皇帝内心的憋屈无人可以诉说,于是顺理成章地转换为滔天怒火,不留情面地一个个痛骂一顿。

最后竟然小半个朝堂都被重罚了一遍,至于蹦跶得最欢的几个人,更是直接被褫夺官位,回家禁足了。

这一天的朝会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无数个大臣当众被侍卫拉下去打板子,而且就在太和殿门口打,皇帝特意吩咐人打开门,让他们的惨叫声畅通无阻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

殿外的人被打的生死不能,殿内的人同样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刺激,不管犯没犯错,每个人都汗毛倒立,胆战心惊地听着外面的哀嚎。

贾赦作为老牌勋贵的代表,跪在朝臣第三行,此刻已经被这架势吓得两股颤颤,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家的元春是陛下宠爱的贵妃,无论如何,这样的事情都是不会落到他身上的。

想到这儿,他甚至有些自得,瞥了一眼跪在他前面已经被吓得跪不稳的户部尚书,他就是被褫夺官位的人之一,贾赦在心里不屑的嘲笑。

皇帝骂够了人,狠狠出了这些天的恶气,也罚够了人,很好的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便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南边的水患救灾已经刻不容缓,你们可有人愿意毛遂自荐?”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的氛围都松弛了许多,近百个大臣不约而同地想——说正事好啊,说正事可就不能再把人拖下去打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