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空中楼阁

半上午的日头刚过窗棂,院外便传来脚步声。何菀芝心头一紧,忙起身相迎,却见秦熺带着随从大步进来,未等她开口,便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内室拉。

腕间的力道拽得她发疼,何菀芝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她猛地顿住脚步,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当自己是什么?是那些任人摆布的青楼妓子么?

当年她眼盲心瞎,竟没看清他是这般急色之人。若早知如此,便是嫁个寻常富家翁,守着一方小院安稳度日,也好过如今这般,连女儿的面都难见,还要受这等屈辱。

腕间的力道如铁钳般箍着,何菀芝每走一步,心底的屈辱便多一分。可一想到女儿,想到或许能借着秦熺见到扫月,她又硬生生将涌到喉头的反抗咽了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她任由自己被拉进内室,帐幔落下的瞬间,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沾了令人作呕的油腻。

云收雨霁时,日头已高。秦熺侧身躺着,指尖在她脊背上来回摩挲,那触感像毛虫爬过,让何菀芝浑身发僵。

他眼底还浸着餍足的昏沉,嘴角勾着轻佻的笑,仿佛方才的温存只是一场无关情分的发泄。何菀芝闭着眼,强压下胃里的翻腾,脑中反复斟酌稍后的言语。

待秦熺的呼吸渐渐平缓,她才缓缓转过身,努力将脸上的嫌恶换成柔婉的笑意,轻轻往他身边蹭了蹭,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夫君,妾前几日听丫鬟闲聊,说扫月怀了身孕,不知这消息可属实?”

秦熺眼皮都没抬,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指尖依旧在她肩上打转:“这丫头倒还算争气,没白费爷的心思。”

见他神色未变,何菀芝的心稍稍放下,又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添了几分哀求:“夫君,既是如此,能不能……能不能带妾身去看看她?妾身已有数月没见女儿,夜里总梦见她,实在想念得紧。”

这话刚落,秦熺像是被针扎了般,猛地从榻上坐起。他转头看向何菀芝,眼底的慵懒瞬间被戾气取代,表情狰狞得吓人:“你?你也配提去王府?”他冷笑一声,指尖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是旧日温府里伺候人的何嬷嬷,还是我秦熺藏在外头见不得光的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