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弘曕的“平庸”

甚至连日常的言行举止,他也刻意调整。与其他王府的贝勒、贝子们相处时,他话不多,多数时候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从不与人争论,更不炫耀任何学识或见解。待人接物,礼数周到却不过分热情,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年人的“憨厚”与“拘谨”。

这一切,都需要极强的自制力。对于一个正处于表现欲旺盛年纪的少年而言,将自己真正的能力隐藏起来,时时扮演一个“平庸”的角色,并非易事。弘曕也曾感到憋闷,感到不甘。尤其是在他读到精妙处心潮澎湃,却不得不强行压下与人讨论的冲动时;或是在骑射场上,本能地想要策马奔驰、箭指靶心,却必须强行收住力道时。

一次从箭亭回来,他额角带着细汗,眼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汪若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得不硬起心肠。

“觉得委屈了?”她轻声问。

弘曕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儿子知道额娘是为了儿子好。”

汪若澜拉过他,用绢帕替他擦拭额角的汗,语气柔和却坚定:“弘曕,你要记住,璞玉无罪,怀璧其罪。你的身份,就是那块‘璧’。唯有将它藏于顽石之中,才能避开贪婪的目光与无端的灾祸。这非是委屈,而是生存的智慧。你看那参天古木,为何能历经风雨而屹立不倒?因其懂得在幼苗时,不与灌木争抢阳光,只深深扎根。”

弘曕抬起头,望着母亲沉静而睿智的眼睛,心中的那点不甘渐渐消散,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理解。“儿子懂了。儿子会做得更好。”

他的“平庸”策略,渐渐收到了效果。

养心殿里,乾隆听着上书房总师傅和御前侍卫关于各位阿哥、宗室子弟表现的例行汇报。当提到六阿哥弘曕时,得到的评价多是:“六阿哥性情沉静,读书刻苦,只是天分寻常,进展平缓。”“骑射尚可,勤能补拙,假以时日,必能娴熟。”“待人谦和,恪守礼法,与其他宗室子弟相处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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