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若澜垂首恭立,心跳如鼓,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王爷言重了。臣妾见识浅薄,只怕有负王爷垂询。”
胤禵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见识浅薄?娘娘过谦了。如今这宫里宫外,谁不知道谦嫔娘娘是皇上跟前第一等得意的人儿?不仅能让皇上青眼有加,更能……参与机要,实在是令人好奇得紧。”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汪若澜低垂的眼睫,一字一顿地问道:“本王第一个问题,想问问娘娘,去年冬天,畅春园那个晚上……皇考驾崩之时,娘娘……当时在做什么?可曾……听到或看到些什么特别的事情?”
来了!直指核心!他果然对畅春园之夜耿耿于怀,怀疑遗诏的真实性,甚至怀疑汪若澜在其中扮演了某种角色!
汪若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这个问题凶险至极,无论她怎么回答,都可能被曲解利用。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茫然:
“王爷此话……臣妾惶恐。畅春园之夜,皇考龙驭上宾,举宫悲恸。臣妾当时身份低微,居于偏院,唯有焚香祈祷,愿皇考早登极乐。宫禁森严,先帝寝殿更是重地,臣妾岂敢靠近?又怎能听闻、目睹什么?王爷……何出此问?”她将问题轻轻挡回,并表现出适当的困惑,仿佛不明白胤禵为何会问一个低位妃嫔这种问题。
胤禵眯起眼睛,仔细审视着汪若澜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似乎想找出破绽。但汪若澜的惶恐和茫然表现得十分自然,看不出任何作伪的痕迹。
他沉默片刻,换了个角度,语气更加逼人:“好,就算娘娘当时一无所知。那本王再问第二个问题。皇上……我四哥,他的性子,本王自认还是了解几分的。冷面冷心,最是难以接近。为何独独对娘娘你,如此不同?甚至允许你涉足书斋,谈论那些本不该后宫过问的事情?娘娘究竟有何等过人之处,能让我那铁石心肠的四哥,如此另眼相看?”
这个问题,同样致命。承认自己特殊,就是坐实干政嫌疑;否认特殊,又无法解释雍正的偏爱。
汪若澜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坦诚地迎向胤禵探究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诚恳:
“王爷实在抬举臣妾了。皇上勤政爱民,宵衣旰食,对后宫诸位姐妹皆是一体仁爱,并无厚此薄彼。至于书斋……臣妾不过是因为幼时读过几本杂书,认得几个字,皇上仁厚,偶尔问起些生僻典故,臣妾若恰巧知道,便据实回禀,实在谈不上‘谈论’,更不敢涉足任何朝政。皇上天纵圣明,自有决断,岂是臣妾能够影响的?王爷若不信,可问皇后娘娘或宫中任何一位姐妹,臣妾平日是如何行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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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将雍正的关注归因于“仁厚”和对“学识”的偶然兴趣,并拉上皇后和其他妃嫔作为佐证,表明自己并无特殊之处,一切行为合乎宫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