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残火重燃

陈默点燃最后的力量挣脱幻境,坠落永夜星荒漠。

电子义眼闪烁红光,机械臂埋在滚烫黄沙中,仅靠本能拖动残躯。

沙暴遮蔽天日,无人机群如索命秃鹫般盘旋逼近。

风暴深处响起荒腔走板的歌声——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坠落的英雄循声抬头,看见沙丘上逆风的剪影。

冰冷的黄沙灌进陈默的鼻腔、口腔,粗糙的颗粒摩擦着喉咙,带来窒息般的干痛。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他猛地呛咳,胸腔里火烧火燎,牵扯着身体深处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幻境破碎的最后一瞬,那狂暴的能量撕扯感还残留在每一根神经末梢。他成功了,用本源力量点燃了焚尽自身的火焰,硬生生撕裂了那缠魂蚀骨的幻象牢笼。代价,清晰而沉重地烙印在身体上——四肢百骸如同被重型压路机反复碾过,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曾经奔涌不息、足以撕裂钢铁的兵王内劲,此刻沉寂得如同古井下的死水,一丝涟漪都激荡不起。

更糟的是装备。身上那套曾伴随他无数次绝境求生的高强度作战服,此刻只剩下几缕焦黑的残片,勉强挂在同样布满焦痕和擦伤的身体上,形同乞丐的褴褛衣衫。视界边缘,猩红色的警告光晕不规则地闪烁着,那是植入左眼的战术电子义眼在发出严重受损的警报。每一次闪烁,视野就随之剧烈抖动、模糊,像是信号极差的老旧电视屏幕。

右臂一片麻木的沉重。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向下。那截用顶尖钛合金和神经传导材料打造的精密军用机械义肢,此刻深深陷埋在滚烫的沙层里,只露出肩部狰狞的断裂接口。暴露出的线缆闪烁着细小的电火花,发出滋滋啦啦的微弱哀鸣。完了,这条臂膀暂时成了死沉的累赘。

灼热。难以想象的灼热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永夜星荒漠的沙粒,在不知名双恒星的炙烤下,温度高得惊人。透过残破衣物的缝隙,每一次皮肤与沙粒的接触,都带来烙铁烫过般的刺痛。汗水刚渗出毛孔,便被贪婪的干燥空气瞬间吸走,只在黝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白色盐痕。喉咙里干得像要裂开。

活下去。

这个原始的念头如同冰冷的钢锥,狠狠刺入陈默几乎被灼热和疼痛淹没的意识。不能死在这里!他猛地吸了一口滚烫的空气,肺部灼痛。挣扎着,用唯一还算完好的左臂撑住身体侧面,腰腹残余的每一丝力量都绷紧如弓弦。他像一只被斩断半截身躯的蚯蚓,开始用左臂和腰部力量,一寸一寸地将沉重的身体,连带那截陷入沙中的金属义肢残骸,向着前方一个稍显陡峭的沙丘背面拖去。沙子在身下留下一条断续、扭曲的长痕,每一寸挪动,都榨干着最后一丝力气。

沙丘背面的阴影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喘息之机。就在他几乎脱力瘫倒的瞬间,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嗡鸣声撕裂了死寂。高频、尖锐,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反应,身体猛地向侧面翻滚!就在他原先趴伏的位置,一道灼热的红色激光束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沙粒,留下一个边缘融化结晶的小坑,缕缕青烟瞬间被热风卷走。

他猛地抬头。透过左眼义眼中断断续续、布满雪花噪点的视野,捕捉到了高空中的索命者——三架碟形无人机!它们通体哑光黑色,如同幽灵般悬浮在百米高空,三角形的扫描探头闪烁着冰冷的蓝光,死死锁定了沙丘阴影里的他。碟形边缘的微型激光发射器,正无声地旋转调整着角度,致命的红点再次在沙丘上快速游移、定位!

他毫不犹豫,左臂爆发出最后的潜能,手脚并用地在沙丘背面横向扑滚!噗!噗!噗!灼热的激光束接二连三地轰击在他刚刚停留过的沙面上,沙子被高温瞬间熔融又凝固,留下一个个丑陋的黑色琉璃坑洞。

对方的攻击精准而冷酷,没有一丝迟疑。它们在逼他出来!

不能再被动挨打!陈默眼中凶光一闪,在翻滚的间隙,左臂猛地探入腰间一个尚未完全损毁的贴身战术包。指尖触碰到坚硬冰冷的金属外壳——那是他仅存的一枚微型EMP脉冲炸弹!这原本是对付敌方电子设备的最后底牌。

就在他即将按下引爆按钮、准备同归于尽的刹那——

呜——呼——

低沉、狂暴的咆哮声毫无征兆地从天际尽头碾压过来!仿佛有亿万头无形的巨兽在同时怒吼。天空,瞬间变了颜色。视野所及之处,刚才还算澄澈的橙黄色天幕,眨眼间被一种浑浊、狂暴的、夹杂着无数沙砾的深褐色所吞噬!那是……沙暴!铺天盖地的沙暴,如同移动的巨型山脉,以毁灭一切的气势,排山倒海般朝着这片区域狂飙突进!

天地瞬间昏暗下来。狂暴的风力如同无形的巨人之手,狠狠拍在沙丘上!陈默瞬间被掀飞,身体像狂风中的一片枯叶,不受控制地翻滚出去。细密坚硬如铁砂般的沙砾,借着风势猛烈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裸露的皮肤上,带来密集尖锐的疼痛。左眼受损的义眼视野彻底被狂暴的黄色雪花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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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架碟形无人机显然也受到了巨大干扰,它们如同醉酒的苍蝇,在半空中剧烈地摇摆、颠簸,试图稳住姿态。扫描的蓝光胡乱扫射着,激光发射的红点在空中飘忽不定。

混乱!这是唯一的生机!

陈默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用左臂扒拉着滚烫的沙地,挣扎着试图在能见度不足十米的狂沙中找到新的掩体,哪怕是一个稍深的坑洼也好。风声吞噬了一切,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如同海啸般的咆哮。

就在这绝望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喧嚣深处——

一丝微弱、扭曲、荒腔走板的旋律,借着风势的间歇,顽强地钻进了陈默的耳中: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嗓音沙哑低沉,甚至有些五音不全,在狂风的撕扯下断断续续,几乎不成调子。但那旋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一把锈迹斑斑却无比坚韧的匕首,硬生生刺破了风暴的帷幕。

歌神?

在这吞噬生命的死亡荒漠核心?在这敌人环伺的绝境之地?

陈默猛地抬头,不顾沙砾狠狠抽打在脸上带来的刺痛,受损的左眼(义眼)拼命聚焦,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浑浊翻滚的沙墙之后,在距离他大约百米的另一座更高的沙丘顶端,赫然矗立着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