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梓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他自问,自己后院的腌臜事,比朱樉只多不少。他那位正妃,也同样是十几年没见过几面的怨偶!
武昌,楚王府。兰州,肃王府...
这一夜,大明朝所有藩王的府邸,都上演了同一出荒诞大戏。
无数被冷落了十几年的正妃,受宠若惊地迎来了自己“回心转意”的丈夫。
无数横行霸道的王府“小霸王”,被自己惊恐的父亲连夜吊起来毒打。
一份来自西安的战报,比十万大军还要管用。
……
京城,东宫偏殿。
上好的银霜炭在鎏金兽首炉中安静地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安神的清雅檀香。
这股味道,让刚刚沐浴更衣完毕的观音奴,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和儿子朱尚烈,身上还带着水汽,换上了一身干净、素雅,却又料子极好的锦袍。
没有凤冠,没有王服,只是一身富贵人家的常服。
这反而让她们母子二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但也更加恐惧。
朱尚烈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上首的那个身影。
“滋...”
清脆的注水声响起。
皇太孙朱雄英,身着一袭玄色暗金龙纹常服,正亲自执壶。
他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坐在了王妃的侧前方,这是一个平辈甚至略带晚辈的姿态。
他将一盏热气腾腾的碧螺春,缓缓推到了王妃的面前。
他的动作优雅,温和,没有丝毫储君的压迫感。
“皇婶,受苦了。”
朱雄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哇——!”
这三个字,仿佛瞬间击垮了王妃心中最后一道堤坝。
这个女人在公堂之上敢于泣血告状,在秦王府敢于反抗秦王樉,此刻却在朱雄英这句平淡的问候中,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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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不是怨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劫后余生、重见天日的宣泄!
“殿下... 殿下啊!!”她哭得撕心裂肺,“您... 您救了臣妾母子的命啊!!”
朱尚烈也被吓到了,“扑通”一声跪在母亲身边,重重叩首:“求殿下开恩!求殿下... 饶我母子一命!!”
在公堂上,他们是原告,是利刃。
在这里,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棋子,是鱼肉。
朱雄英没有去扶。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任由王妃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直到那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哭够了?”
他淡淡地问。